顧青將孩子擋在身後,腳下半步都不敢動,生怕對方一個手滑便扣下扳機。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嘴唇都在抖:
“太君,鄉下女人不懂事,您收收槍,我回去就收拾她!”
“顧青。”
鈴木川用槍指住女人,看的卻是顧老師的臉。
他的嘴裏是流利的中文,依稀可以聽出東京口音:
“大佐對你今天教出的成果不是很滿意啊,你隻有七天時間,要是教不出大佐想要的效果......”
槍口從女人腦門上挪開,緩緩下移。
就在顧青即將鬆掉一口氣時。
“砰!”
鈴木川瞬間扣動扳機,槍聲在黑夜裏炸響。
子彈穿透女人右腿,鮮血在乾淨的粗布格褲上炸開,她的身體瞬間栽倒在地。
“素娥!”
變了調的尖叫聲。
顧青臉色唰就白了,立刻撲過去,雙膝結實地撞在地麵,右手慌亂捂住女人流血的大腿。
女人是個啞巴,根本叫不出來,雙手死死揪住顧青衣領。
旁邊的小男孩在哭。
鈴木川嫌血臟,在開槍的那一刻便退開,聒噪的哭聲聽得他心煩,眉頭微微皺起。
顧青瞳孔一縮,立刻回手給了男孩一個巴掌:“閉嘴!快回屋去!不許出來!”
說罷,他抬起頭,看向不遠處的鈴木川便開始磕頭:
“太君!我明天一定好好教,這些跟他們母子倆沒關係啊太君!”
“怎麼沒關係?”
顧青聽見對方冰冷的聲音:“還有六天,你要是完成不好大佐給你的工作......”
鈴木川摘掉沾上血的白手套,扔垃圾似的丟在地麵:
“就讓你的妻兒給你陪葬吧。”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夜色重新陷入寧靜。
隻是隱隱約約,能聽見孩童抽泣的聲音。
顧青抖著手抱起素娥,正要朝屋內走。
“窸窸窣窣.......”
牆頭突然露出一麵小白旗。
“什麼人!”
一桿步槍瞬間指過去,嚇的孫伯禮手一抖,醫藥箱便落了地。
他顫顫巍巍地開口:“我,我是大夫,給那個女人處理傷口。”
“傷口會感染,不止血她連今天晚上都活不過去。”
剛剛院中的場景,蹲在牆角的孫伯禮看的一清二楚。
......
庭院中,兩名日本兵對視。
思考片刻後點頭,用不算流利的中文說:
“你滴,就在院子裏處理,敢搞小動作,死拉死拉滴!”
“好,好的太君。”
......
與此同時,原田雅子家。
謝殊坐在沙發上,被原田雅子盛情款待。
桌麵上擺滿各式各樣的新鮮水果,西瓜,橙子,桃子,草莓,看起來水分很足。
“表弟吃水果。”
原田雅子熱情招呼著。
謝殊抓起一顆草莓塞進嘴裏,嚼過幾下嚥進去,笑著問:
“表姐,你和成木介怎麼樣了?”
話音剛落,原田雅子的臉立刻浮上些許紅暈:
“那天成木君都同我說清楚了,我不會耽誤他的,我會告訴父親不要插手他的事業。”
謝殊:“.......”
這女人怎麼比沈中紀還傻。
成木介說什麼是什麼,腦子一點不長嗎?
得。
兩戀愛腦湊一塊了,鎖死吧。
又不真是自己表姐,謝殊管她死活呢。
先把要的東西騙到手。
他微微坐直身體,言歸正傳:
“表姐,我想去陸軍營地看看,你能給我一張通行證嗎?”
“.......嗯?”
原田雅子思考片刻,回答:“這個我沒有,通行證裡得有父親蓋章,你很著急嗎,著急我明天可以帶你進去。”
“那太好了!”
謝殊眉眼彎彎:“明天下午三點,我讓成木介開車來接你!”
“成木介?!”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道陌生的女聲。
原田雅子身體一抖,僵硬的回過頭:“姐,姐姐??”
嗯?
新人物?
謝殊順著原田雅子的目光去看。
隻見一個穿著棕色風衣外套,風塵僕僕的女人,正滿臉怒火的往這邊沖。
她的五官與原田雅子倒有五分相似,頭髮燙成大波浪,臉上的妝容很成熟。
看樣子,應該就是原田惠子了。
......
陸軍司令一共有三個孩子,兩女一男。
其中,原田惠子排老大,今年三十二歲,丈夫是一位日本富商,前幾天剛被謝殊和汪黎聯手炸死。
“怎麼,我才一個月不在家,你就和那個沒有腦子的廢物談上了。”
原田惠子拎著手提行李箱,看樣子是剛回家。
“砰!”
她猛地揚起胳膊。
行李箱被甩到茶幾上麵,直接將沒吃完的水果通通砸了個稀巴爛。
“......嘶!”
謝殊差點被西瓜汁濺到,連續後退好幾步。
有毛病吧?
罵人就罵人,砸吃的幹什麼?
餓死才知道糧食金貴。
姐妹倆的事謝殊不想摻和,抓起旁邊的外套,拔腿就想跑。
“站住!”
“你就是真田幸樹?”
原田惠子眼中帶著怒火,無差別攻擊:“就是你這個混蛋把他們兩個撮合成的?”
謝殊:“.......哈?”
他擺擺手:“跟我沒關係啊,我跟成木介不熟,我不知道啊,天色不早我先走了。”
“不熟?”
原田惠子冷笑:“那就找真田緒野當麵問清楚好了!”
“原田雅子!上樓換衣服!”
“姐.....”
“去不去?!”
原田雅子飛速起身往樓上跑。
趁原田惠子目光偏移的功夫,謝殊悄無聲息地往門口挪。
剛挪出沒兩步,便與原田惠子對上眼。
“......我去熱車,我不跑。”
原田惠子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你的車不是送給成木介那個混蛋了嗎?怎麼,還有車?”
......你怎麼知道???
雖然隻是親個嘴,但自己脆弱的心靈還是受到嚴重創傷。
他嫌臟,直接把車扔了。
謝殊對原田惠子不算瞭解,隻清楚對方的丈夫是自己殺的,其他一概不知。
“這位.....原田小姐。”
他試探性的詢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梅機關,情報協調員。”
“哦。”
原來壞的啊,那太好了,不用費腦子交流。
研究研究送他們夫妻團聚。
異地戀多難受啊。
謝殊不走了,立於原地穩如泰山,笑眯眯地看著原田惠子,思考該在什麼地方下手。
......
今晚註定是不平常的夜晚。
原田惠子站在陸軍醫院病房,罵完謝殊罵成木介,最後罵原田雅子。
她抱著胳膊,頭頂的大波浪一甩,目光瞥向真田緒野:
“表弟,我記得你還沒有妻子吧,也到了該娶妻生子的年紀了,雅子就不錯,我今晚便和父親說,等你腿好就結婚!”
真田緒野:“.......”
從原田惠子進屋起,他的臉就是黑的。
聽到此話,更是黑了個徹徹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