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涯剛剛轉身,不等看清眼前的場景,謝殊抬手一揚,掌心迅速撒出細膩的白粉,盡數糊在聶涯臉上。
視線瞬間模糊。
聶涯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甚至連抓住手槍的力氣都沒有,強撐住才沒有立刻栽倒在地,耳邊傳來欠揍的聲音:
“長江後浪推前浪~”
謝殊語調上揚。
他抬起手指,朝聶涯肩膀一推,對方瞬間倒了下去。
“撲通——”
聶涯一屁股栽坐在椅子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青出於藍......”謝殊抱著胳膊微微彎下腰,貼在他的耳邊,拉長語調:
“.......而勝於藍啊~”
局勢瞬間逆轉。
謝殊拖著聶涯丟到自己原來躺著的地方,用麻繩將對方牢牢綁起來。
孫大夫給的葯是真好用。
這立竿見影的。
最近一直沒時間去,改天去看看那個孤寡老人。
謝殊蹲下身,學著聶涯的樣子挽上袖子,拿起毛巾。
“嘩啦——”
毛巾再次浸入盆中,微涼的井水將其泡透,他也不擰,一甩胳膊直接把毛巾糊在聶涯臉上。
“啪!”
水滴四濺。
毫無緩衝。
聶涯立刻恢復清醒,瞬間睜開眼睛,身體猛地掙紮了下。
“喲!醒了?”
毛巾拿開,露出謝殊欠揍的臉。
他將板凳一踹,給自己拉了把帶靠背的椅子,弔兒郎當地坐下去,翹起二郎腿:
“終於能好好說話了,剛剛跟我在那裝什麼深沉。”
落入這步田地,聶涯不再沉默,他看向謝殊的眼睛:
“你怎麼解開的繩子?”
“你教的啊。”
謝殊語氣真誠:“你綁人來回就那麼幾個花樣,怎麼解都告訴過我。”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要綁人就像我綁你這樣,將人綁死,非得留一處活結幹什麼。”
聶涯:“......”
他從不知道有什麼活結。
謝殊壓低上身,胳膊搭向大腿,挑起眉梢:“你是不是也能回檔啊,教練。”
再猜不出來他就成傻子了。
自己今天走的路純屬隨機挑選,因為車上有人突然親嘴,不然謝殊不可能下車。
聶涯又不認識自己這張臉。
綁一個路人喊打喊殺的,可能嗎?
真相隻有一個!
教練有記憶!
想到這,謝殊仰頭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撲通——”
椅子翻倒,身體直接砸到地麵,謝殊雙腿朝天,樂極生悲,發出痛苦的嚎叫:“啊!”
聶涯:“......”
傻子。
不像是演的。
謝殊在地麵顧湧老半天終於爬起來,扶正椅子老老實實坐在上麵:
“不跟你兜圈子了,誤會來誤會去的難受,上次我根本不是想把你抓起來,不然直接送特高科地牢多好,能讓你舒舒服服地躺在沙發上?”
“那天來的日本人叫鈴木川,等我發現他時已經來不及,他早就看見你們了,這鬼子不聽我話,我怕他陽奉陰違把你們三個全殺光。”
“我不想讓你死,我怕我出意外來不及回檔,怕你要是出事真的回不來,這才放眼皮子底下看著。”
“我知道你失憶了,但習慣和本能都在吧?”
謝殊指著聶涯身上的麻繩:“除了我誰能解開你那個破繩子?”
“你就是下不了手,因為你對我有感情,要是殺了我等恢復記憶你就得跟希特拉似的飲彈自盡。”
“......希特拉飲彈自盡了?”
聶涯震驚:“你說什麼瞎話呢?”
“嘶!”
謝殊纔想起來,砸了下自己腦袋:“最重要的事忘了,我是穿越的,你應該也是。”
“什麼是穿越?”
“......嗯,我是二零一九年出生的,華國人啊,我是華國人。”
謝殊反覆強調兩句,這才放心地繼續往下說:“活到死之後,突然回到百年前,也就是今年。”
“我生活的那個時代叫現代,我是一名射擊運動員,你是我的教練,脾氣不好,但人還算大方。”
“你生活的那個年代......也有華國?”
聶涯語氣帶著壓抑的平靜:“所以我們贏了?”
“嗯呢,一九四五年贏的,鬼子投降了。”
謝殊手指轉著聶涯身上延出來的麻繩,說:“預期別放那麼低啊,以後那發展跟飛似的,一百年以後咱華國的國力全球第一。”
“像你這樣的。”
聶涯被指住額頭,聽見對方嘖嘖兩聲:“還當什麼政委啊,就隻配給我這個世界冠軍當教練了。”
聶涯:“......”
教練應該比你這個運動員高一級。
怎麼次次都搞不清楚等級?
未來人的腦子都這樣嗎?不對,那傻子說自己這個教練也是未來人。
算了。
贏了就行。
也不知道說的話是真的假的,暫時當是真的。
聶涯語氣平緩些,去掉了之前的敵意,說:“從現在到抗日勝利前還發生過什麼重要事情嗎?”
“.......”
這次換謝殊沉默了。
他是體育生,學習不好。
空氣安靜兩秒鐘,謝殊乾笑兩聲:
“哈哈,天機不可泄露,反正最後華國贏了,紅黨贏了,國民黨被趕到台灣那個小島上去了。”
“未來整個大陸都是我們的?”
“No。”
謝殊搖了搖手指,表情嚴肅,在對方呼吸幾乎滯住時突然彎唇一笑:
“台灣也是我們的,隻是不包郵而已。”
見聶涯情緒緩和,謝殊切斷對方身上的麻繩,將他從地麵拉起來:
“你得信我知道嗎,咱倆這能力剛好互補,我有能力有才華有智慧,你有情緒價值,要是互相猜忌不就浪費了嗎?”
聶涯抬起眼皮,與眼前的少年對視。
目光清澈又明亮。
鬼使神差地。
他聽見自己應了聲:“好。”
“哎!”
謝殊眉眼彎彎,笑出八顆白牙:“這才對,能聽懂人話的教練有情報拿,走!我帶你去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