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運動員指定酒店，配有二十四小時售貨機與專用廚房。
但謝殊早就吃膩了。
反正最後一輪比賽已經落幕，體檢也做過好幾次。
若是拋開生死不談，他就算此刻突然腦殘，給自己灌八斤興奮劑.....都沒太大問題。
謝殊低頭刷微搏，翻看著自己最新一條動態下的網友評論。
網友說，這附近五公裡有一家法式餐廳，裏麵的意大利麵很有名。
gogogo！
吃的就是法國意大利麵！
......
謝殊不敢走正門，那裏有保安攔，出入都需要提前申請，登記蓋章。
所以他選擇翻牆。
“咚——”
“嗷！”
腳底一滑，謝殊不受控製地朝前撲，脖子被黃貓緊緊環住，後頸“嘎嘣”一聲脆響。
差點直接落地成盒。
“喵嗚。”
毫無愧疚感的一聲叫。
“壞貓！”
生怕有人看到自己，謝殊迅速爬起身，拉好口罩後連滾帶爬地跑走了。
......
晚上八點半。
謝殊終於如願以償，來到了那家網紅餐廳的門口。
法國計程車真的很難打，尤其是在下雨天。
他推開車門，撐起雨傘後這才從計程車探出身體，邁步走到餐廳前，推門而入。
餐廳老闆正在拖地。
聽到客人進來，微微抬起頭：“抱歉，我們打烊了。”
“......”
“轟隆——”
雨天霹靂。
謝殊不嘻嘻，但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網上說，你們營業到十一點，我加錢，再做一份可以嗎？”
“抱歉。”
餐廳老闆搖搖頭：“我罷工了。”
“.....”
謝殊的話就這麼噎在喉嚨裡，轉了好幾個完，到最後隻憋出一句：
“......我祝你成功吧。”
......
來回折騰十公裡，最後，謝殊冷著臉在距離酒店五百米的便利店裏，搜颳起以前沒見過的零食。
一袋綠豆味薯片，一盒葡萄味巧克力，一罐冰鎮飲料，一包芝士香腸三明治，還有一盒三文魚貓罐頭。
“你好，結賬。”
他的法語有些生澀，畢竟是兩個月速成班，能勉強進行些日常交流已經堪稱奇蹟。
但語氣一快可就不行了。
比如，現在。
謝殊說著中式法語：“你好，這些多少錢？”
便利店收銀員嘴跟連珠炮似的：“Jesuistonfan,Jet'aimebeaucoup.Jet'aimebeaucoup.c'estgratuit.Onpourraitprendreunephotoensemble！！！”
“.......”
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謝殊冷漠地低頭，手指在冰涼的螢幕上劃動兩下。
開啟同聲傳譯軟體，示意對方再說一遍。
收銀員語氣激動：“我是你的粉絲，我愛你我愛你！這些不要錢，可以合照嗎！”
好......好激烈的愛意。
他喜歡。
“當然可以啦！”
謝殊迅速摘下口罩，揚起嘴角露出八顆白牙。
衝鋒衣拉鏈並沒有拉到最上方，領口有些大，露出半截鎖骨，右鎖骨凹陷處窩著一條毛茸茸的貓尾巴。
“這是橘子皮嗎？我在你的動態裡見過。”
收銀員是一個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孩，身上穿著便利店統一製服。
此時，她的視線落在謝殊鎖骨上，眼睛彎彎。
她不是事業粉。
她是顏粉。
她喜歡的，是最初那個青澀稚嫩的鋼琴小網紅，也是後來耀眼奪目的國家運動員。
職業變了，但臉沒變。
她超愛！
......
對此，謝殊渾然不知，他正低頭拉著錢包上的拉鏈，聽到有人詢問他家貓主子，目光微微下移，笑著回答：
“是呢。”
黃貓從脖頸處被撈出來，翻轉身體肚皮朝上，謝殊笑著看向收銀員：
“摸一摸嗎姐姐，它很乖，不咬人也不撓人。”
旁邊，華為五摺疊手機正在進行同聲傳譯。
貓咪懶洋洋地閉著眼，任人揉搓捏扁，毫無動作。
謝殊食指撬開易拉罐的拉環，昂頭喝起來，目光無意間掃向便利店外。
兩個戴著頭套的直立恐龍走過。
“......最近是有什麼活動嗎？”
“旁邊有一家英雄樂園，剛開業不久，那兩個人應該是工作人員。”
“哦。”
......
“嘩啦——”
雨越下越大。
謝殊舉著傘，整個下半身幾乎濕透，隻有肩膀以上是乾爽的。
“劈裡啪啦”的雨聲擊打在傘麵上，給橘子皮嚇得又往謝殊衣服裡鑽了鑽。
“瞅你那小膽吧。”
謝殊揪了兩下尾巴尖，毛茸茸的尾巴立刻環到他脖頸上去。
“喵嗚~”
“夾子精，回家就給你斷糧！胖的貓砂盆都快裝不下，饞成這樣，也不知道隨了誰。”
他頂雨往前走，此時距離酒店圍牆，還有三百米。
“你說明天我戴那個紅色髮帶，還是黑色髮帶呢，紅色顯白，黑色顯......”
話沒說完，謝殊身體突然僵住。
後腰處，突然傳來鑽心刺骨般的疼痛。
......
謝殊緩緩低下頭。
有一把刀子，從他腰間插了進去。
刀身很長，冰涼的金屬直接貫穿腹部，將衝鋒衣頂起微小的弧度。
“啪嗒——”
手中的黑色雨傘驟然落地。
謝殊的身體也隨之軟下去，重重倒在泥水中。
劇烈的疼痛從腰部開始蔓延，穿透每一根神經，刺激著他的大腦。
鮮血來不及流出，就立刻被雨水沖刷掉。
“喵嗚？”
橘子皮從帽子裏鑽出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看向謝殊。
雨水太大，將它重新澆回去，但又立刻探出身子。
“這就是那個世界第一？沒抓錯人吧？”
頭頂，傳來兩道陌生的男聲。
“沒錯，就是他，快動手，一會有人來看到可就糟糕了。”
“哎呀急什麼，工作留痕，我去砸，你錄個視訊發給僱主，對麵一高興或許會給我們加錢。”
是日本口音。
大阪的口音。
謝殊去日本參加過比賽，給他上口語課的老師就來自大阪。
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用力撐住地麵，想翻身看看是誰。
“咚——”
堅硬的鞋底踩住他的肩胛骨，將謝殊牢牢踩在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