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走的那天,下著小雨。仁康站在窗邊,看著那輛黃包車消失在弄堂口,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老鬼在上海待了好幾年,從力行社到軍統,從普通情報員到判官的聯絡員,經手的情報不計其數,立下的功勞數都數不清。現在走了,連個送行的人都沒有,可是不能送!
小虎站在他身後,等著他開口。仁康轉過身,走回桌前坐下,沉默了一會兒。“判官那邊,以後你來聯絡。”小虎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聯絡方式老鬼走之前都教給你了。緊急聯絡點你也知道。以後你負責取情報、送情報,別的事不用管。”仁康看著小虎,聲音不高不低。“記住,判官的身份你不要打聽,也不要試圖見他。你隻負責取情報、送情報。”
小虎點了點頭。“站長,我明白。”
這天早上,我這邊沒事了
仁康擺了擺手。“去吧。今天也照常去聯絡點看看,看一下判官那邊有沒有訊息”
小虎轉身出去了。仁康坐在那兒,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他沒有告訴判官,老鬼走了的事。判官那邊,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老鬼走了,小虎接手,沈安隻需要知道聯絡點還在,訊息還能傳出去就夠了。
小虎出了門,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地往法租界走。雨不大,細細的,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他把帽子往下壓了壓,低著頭,步子不快不慢,像個普通的行人。
到了那條巷子,他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跟著,才推門進去。屋裏很暗,有一股黴味。牆角堆著碎磚頭,他蹲下來,把磚頭一塊一塊搬開,底下有個鐵盒子,銹跡斑斑的。他開啟鐵盒子,裏麵有一張紙條,疊得很小。他把紙條揣進懷裏,鐵盒子放好,磚頭重新碼上,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出去了。
出了巷子,他加快腳步,往滬上軍統站的秘密聯絡點走。仁康還在那兒等著,麵前的桌上擺著一碗涼透了的陽春麵,也不知道是不是仁康就好這口,每次吃飯都有回春麵,小虎推門進來,從懷裏掏出那張紙條遞過去。仁康接過紙條,湊到燈下看——
“時刻注意日租界櫻花酒店,必要時儘快安插人手進去。”
仁康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紙條放在桌上,抬起頭看著小虎。小虎站在那兒,等著他開口。仁康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小虎。窗外雨還在下,細細的,打在玻璃上,什麼聲音都沒有。
“去,把老李叫來。”他忽然轉過身,“算了,別叫了。你去通知老李,讓他注意櫻花酒店。如果可以,提前安插人手進去。”
小虎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門關上,屋裏又安靜下來。仁康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雨。櫻花酒店,日租界,日本人要搞什麼?判官說“必要時儘快安插人手”,那就是說,日本人要在櫻花酒店搞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開會?接頭?還是別的什麼?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判官的訊息從來沒有錯過。
他走回桌前坐下,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屋裏散開,模糊了他的臉。窗外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像是沒完沒了。他坐在那兒,一根煙抽完了,又點了一根。手不抖,穩得很,但心裏不踏實。日本人要搞什麼?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虎回來了,推門進來,站在門口。“站長,通知老李了。他說會安排。”仁康點了點頭,擺了擺手。小虎轉身出去了。
仁康坐在那兒,把那張紙條又看了一遍,然後湊到油燈上點著了。火苗躥起來,紙灰落在桌上,黑乎乎的,一碰就碎。他盯著那團紙灰,腦子裏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日本人到底要搞什麼?他把紙灰吹散了,站起來走到窗邊。雨小了些,天邊透出一點灰白的光,天快黑了
他站在窗邊,又站了很久。天徹底黑下來的時候,他轉過身,躺到那張破藤椅上,閉上眼睛。櫻花酒店,日租界,安插人手。等老李的訊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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