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時間,沈安覺得一分鐘都比一年還長。
每天早上到憲兵隊,他第一件事就是往停車場那邊看一眼。龜田的車位空著,吉野的車位也空著。兩個車位空空蕩蕩,像是兩張張開的嘴。他收回目光,上樓,推開辦公室的門,坐下,翻檔案。一頁一頁地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山田和渡邊在對麵聊天,聊什麼他聽不清,也不想聽。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那個念頭——旺到底死沒死?
第三天的時候,山田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老大,聽說旺先生還在醫院裏,特高課的人守著呢,誰都不讓見。”沈安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山田自討沒趣,又縮回去了。沈安坐在那兒,手裏的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圈,又畫了一個圈,畫著畫著,把紙戳了個洞。
第五天的時候,渡邊也忍不住了,小聲嘀咕了一句:“這都五天了,一點訊息都沒有。”沈安還是沒接話。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醫院的搶救室是什麼樣子的?燈是不是亮得晃眼?醫生是不是進進出出,白大褂上沾著血?旺躺在手術台上,胸口被切開,血從血管裡湧出來,被吸走,又湧出來。
他攥緊拳頭,又鬆開,他也想直接去日軍醫院直接去看死了沒?但他隻是肉體凡胎
第七天下午四點,沈安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翻報紙。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人的。他抬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停車場裏,龜田的車位被占上了,吉野的車位也被占上了。兩輛車,一前一後,剛剛停穩。
沈安站起來,整了整衣領,下樓。
吉野剛從車裏出來,臉上帶著疲憊,眼睛下麵一圈青黑,衣服還是那天酒會穿的那套,皺巴巴的,領口敞著,沒係領帶。沈安快步迎上去,臉上堆起笑,彎了彎腰,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諂媚:“吉野大佐,您回來了!辛苦了辛苦了!”
吉野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疲憊,但帶著點真心實意的高興。“沈桑,這幾天辛苦你了。”
沈安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大佐才辛苦。這麼多天沒回來,肯定累壞了。”他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大佐,晚上我請您去料理店放鬆放鬆,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山田和渡邊也一起去,咱們幾個好好喝一杯。”
吉野看著他,沈安心裏一緊,等著他拒絕。但吉野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裏帶著點如釋重負的意味:“行,去吧。還是沈桑懂我”
沈安臉上的笑更深了。他聽見吉野的心聲——好樣的,不愧是最懂我的人。他低著頭,恭恭敬敬地說:“那行,那行,大佐先歇一會兒,下班咱們就去。”
吉野點點頭,轉身往樓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沈桑。”
沈安抬頭看著他。
吉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隻是擺了擺手,轉身走了。
[這個密碼任務可能會丟命,到底要不要帶上沈桑呢?……]
沈安站在停車場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風從院子那頭吹過來,涼颼颼的。他站在那兒,點了根煙,手不抖了。吉野回來了,龜田也回來了。旺的事,應該有個結果了。但吉野什麼都沒說。是死了?還是沒死?他心裏翻江倒海,還有什麼秘密任務會死人?但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吸完最後一口煙,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轉身往樓裡走。山田和渡邊還在辦公室等著,晚上還要去料理店,還要喝酒,還要笑,還要跟平常一樣。
他上了樓,推開辦公室的門。山田正趴在桌上打盹,渡邊在看畫報。看見他進來,山田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老大,吉野大佐回來了?”
沈安點點頭。“晚上去料理店,一起去。”
山田眼睛一亮,一下子精神了。渡邊也放下畫報,笑了。
沈安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但好像亮了一點。他閉上眼睛,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今晚,一定要從吉野嘴裏套出話來。旺到底死沒死?他攥緊拳頭,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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