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醒來的時候,窗外的日頭已經老高了。
他躺在床上沒動,先眨了眨眼睛。奇怪,以前睡醒總覺得眼皮發沉,今天卻清清爽爽的
沈安坐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跟昨天沒什麼兩樣,但他感覺到了點不一樣,那三股清涼的感覺早就不見了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節子劈裡啪啦一陣響,渾身上下說不出的舒坦
“真他孃的怪事。”他自言自語了一句,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洗漱完換了衣服,他把藏在床底下的包袱往裏推了推,出門了
路邊攤上要了碗豆漿,兩根油條。往常他吃油條得就著鹹菜才咽得下去,今天覺得這油條格外香,三兩下就扒拉完了。攤主老陳頭笑著說:“沈巡長今兒個胃口好啊!”
沈安也笑:“昨兒個睡得香。”
吃完往警察署走。路過傳達室的時候,裏麵的老頭正在那兒掃地,看見沈安就招呼:“沈巡長,早啊!”
“早。”沈安停下來,遞了根煙過去,“昨兒個那肉還行吧?”
“行行行,太行了!”老頭接過煙,壓低聲音,“昨晚上那事兒……您知道了吧?”
沈安點點頭,沒接話。王老頭嘆了口氣:“造孽喲……那李隊長平時是橫了點兒,可也不至於……”
“行了,別說了。”沈安拍拍他肩膀,“幹活吧。”
進了院子,沈安明顯感覺氣氛不對。平時這會兒院子裏總有三三兩兩的人站著抽煙聊天,今天一個人影都沒有,都縮在屋子裏,連說話聲都壓得低低的。
他往自己辦公桌前一坐,旁邊的老周湊過來,小聲說:“聽說了吧?李承乾他們三個,昨晚上在醫院讓人給弄了。”
“弄了?”沈安裝糊塗,“弄哪兒去了?”
“弄死了!”老周用手比劃了一下脖子,“一刀一個,三個人全交代了。”
沈安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誰幹的?”
“誰知道呢。”老周搖搖頭,“太君那邊今兒個一早就知道了,聽說佐藤氣得夠嗆,拍了半天桌子。一會兒八成要來人。”
話音未落,院子外麵傳來汽車喇叭聲。沈安透過窗戶往外一看——佐藤帶著兩個日本憲兵,已經進了院子。
“來了來了。”老周趕緊坐直了。
佐藤今天臉色鐵青,進門就把所有人都趕到院子裏站著。他站在台階上,用半生不熟的中國話說:“昨天晚上,李承乾他們三個,死了。在醫院,被人殺的。”
底下沒人吭聲。
佐藤掃了一圈:“誰去過醫院?誰知道他們住哪間病房?”
那個小隊長被推了出來。他姓孫,平時跟李承乾走得近,昨晚上就是他帶著人把李承乾他們送醫院的。
孫隊長臉色發白,說話都有點哆嗦:“太、太君,是我送他們去的,但我把他們安頓好就回家了,我真沒……”
佐藤打斷他:“回家?幾點回家的?”
“十一點多,不到十二點。”
“路上幹什麼了?”
“沒、沒幹什麼,就直接回家了。”
佐藤冷笑一聲:“誰能證明?”
孫隊長張了張嘴:“我……我老婆孩子能證明我回家了,可路上……”
“路上沒人證明。”佐藤盯著他,“帶走,問清楚。”
兩個日本憲兵上來就把孫隊長架走了。孫隊長腿都軟了,一路喊著“太君冤枉”“我真沒殺人”被拖進審訊室。
剩下的人臉色都不好看。佐藤又看了看昨天跟著送醫院的另外兩個警察:“你們倆,也去過醫院?”
那兩個警察趕緊擺手:“太君,我們是一塊兒去的,一塊兒回來的!我們倆能互相證明!回來後就在宿舍睡覺,門房老頭能作證!”
佐藤眯著眼睛看了他們一會兒,擺擺手:“站一邊去。”
然後他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來掃去,最後落在沈安身上。
沈安心跳了一下,但臉上不動聲色。
“你,”佐藤指著沈安,“昨天跟李承乾吵過架?”
沈安往前走了一步,點頭:“是吵了幾句。他罵我,我沒忍住。”
“為什麼罵你?”
“嫌我孝敬得少。”沈安苦笑了一下,指了指傳達室的方向,“太君不信可以問門房老王,我昨兒個下午專門買了酒買肉,想給他賠個不是。結果東西還沒送出去,您就帶人來了。”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這事兒我知道,沈巡長下午確實買了滷肉和酒。”
佐藤盯著沈安看了幾秒:“後來呢?你什麼時候回家的?”
“下班就回家了。”沈安說得坦然,“我家住柳樹衚衕,街坊鄰居都能作證。昨晚上我回去的時候,對門劉嬸還在門口納涼,跟我打了招呼。今早出來,賣豆漿的老陳也見我了。太君可以去問。”
佐藤沒說話,又看了他一會兒,轉身走了。
等日本人的車開遠,院子裏的人纔敢大聲喘氣。老周湊過來,拍拍沈安肩膀:“行啊老弟,說話穩當,沒露怯。”
沈安苦笑:“露什麼怯,我又沒幹虧心事”
他心裏卻在想:虧心?那三個畜生,殺了他們是積德
中午吃飯的時候,訊息傳過來了——孫隊長捱了一頓打,最後還是放了。日本人查了他家鄰居,都證明他昨晚上確實回家了,路上那點時間根本不夠跑一趟醫院再回來。那兩個互相證明的警察也沒事
“李承乾他們呢?”有人問。
“死了唄,還能怎麼著。”老周嘆了口氣,“聽說廣慈醫院那邊今天一早就把屍體拉走了,直接送的火葬場。日本人連查都不想多查,死都死了,還能怎麼著?”
沈安端著飯碗,低頭扒拉飯,沒接話。
他想起昨晚上那三刀,想起那股清涼的感覺。現在那三股清涼還在身體裏,他能感覺到,自己確實不一樣了——感官增強了,力氣也大了些
原來這世上的事,是有報應的。
吃完飯,他出了警察署,站在門口點了根煙。秋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遠處傳來賣晚報的小孩的喊聲:“看報看報!昨夜醫院兇殺案!三人被殺!”
沈安吐出一口煙,眯著眼睛看著天。
李承乾他們這會兒應該已經燒成灰了。下輩子投胎,別再當狗了!
他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用腳碾滅,轉身回了警察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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