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門聲一下接一下,像悶雷,震得整層樓都在抖。堵在門口的長條桌一點一點地往後滑,桌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聲。紅黨的那個女人用背抵著桌子,腳蹬著地,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她的槍已經打空了最後一發子彈,槍膛裡冒出青煙。她把槍往地上一扔,雙手撐住桌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前頂。
“快!頂不住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喘息。
軍統的那個人蹲在門左側,槍口對著門縫,彈夾裡還剩三發子彈。中統的那個人蹲在門右側,彈夾裡還剩兩發。他們對視了一眼,沒有說話,但都讀懂了對方眼裏的意思——沒有退路了。身後是窗戶,四樓,跳下去是死;門外是敵人,衝進來也是死。既然都是死,那就多拉幾個墊背的。
轟!門被撞開了一條大縫,堵在門後的長條桌猛地往後滑了一大截。紅黨的那個女人被桌子推著往後踉蹌了兩步,她穩住身體,又撲上去,用肩膀頂住桌子。但門縫已經大到能讓人側身擠進來了。一隻持槍的手從門縫裏伸進來,胡亂開了兩槍,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石灰屑簌簌地往下掉。軍統的那個人一槍打在那隻手上,外麵傳來一聲慘叫,手縮了回去。中統的人趁著這個空擋也直接開槍了
“子彈!”中統的那個人喊了一聲。軍統的那個人搖了搖頭。中統的那個人咬了咬牙,渾身摸了摸把給自己準備的最後一發子彈推上膛。
轟!又是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大半,長條桌翻倒在地,紅黨的那個女人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往後跌去,後背撞在窗台上。門外的人湧了進來,不是幾個,是十幾個,端著槍,擠過門框,黑壓壓的一片。沒有人喊“投降”,沒有人喊“放下槍”,他們進來就直接開槍了。
第一排子彈打過來的時候,軍統的那個人從地上彈起來,側身翻滾,躲到了翻倒的桌子後麵。子彈打在桌麵上,木屑飛濺,他蜷縮著身體,耳邊全是槍聲和彈片呼嘯的聲音。中統的那個人沒有躲,他站在門右側,舉槍對著門口,扣下了扳機。砰!最後一個彈夾裡的最後一發子彈,打中了沖在最前麵那個特高課的人的胸口。那人往前栽了一步,倒在地上,後麵的人踩著他的身體繼續往前沖。
中統的那個人把打空的槍扔了出去,砸在第二個衝進來的人臉上。那人慘叫一聲,捂著臉往後退。中統的那個人趁這個機會撲上去,雙手掐住第三個衝進來的人的脖子,兩個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邊的椅子,摔倒在地。旁邊的人衝過來,槍托砸在他的後腦上,一下,兩下,三下。他的手鬆開了,身體軟了下去。血從他後腦勺流出來,洇在地板上,和那些保鏢的血混在一起。他的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嘴微微張開,像是在說什麼,但已經沒有聲音了。
軍統的那個人躲在翻倒的桌子後麵,子彈從他頭頂飛過,打得身後的牆壁噗噗響。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也沒打算出去。他蹲在桌子後麵,等著,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再打死一個的機會。桌子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木屑飛得到處都是。他眯著眼睛,從桌麵的彈孔裡往外看——門口擠滿了人,至少十幾個,都在往裏麵沖。他攥緊拳頭,沒有槍,他還有拳頭,還有腳,還有牙齒。
紅黨的那個女人倒在窗檯邊,後背靠著牆,她的子彈早就打完了,槍扔在一邊。她的腹部中了一槍,血從傷口湧出來,把和服染紅了一大片。她用手按住傷口,但血還是從指縫裏往外流。她的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很亮。她看著門口那些湧進來的人,嘴角扯出一個笑。她想起自己說過的話——如果我回不來了,請你們繼續戰鬥下去!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她撐著窗檯站起來,腿在抖,手也在抖。她扶著窗戶,把身體撐直了。視窗開著,外麵的風吹進來,吹得窗簾飄起來,吹得她的頭髮散開。她轉過身,麵對著門口那些衝進來的人。她的手裏攥著一塊碎玻璃,是從地上的碎茶杯裡撿的,攥得很緊,玻璃碴子紮進掌心,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一個特高課的人已經快衝到了她麵前,舉起槍,槍口對著她的胸口。她沒有躲,也沒有退。她往前邁了一步,手裏的碎玻璃狠狠紮進那個人的脖子。那人慘叫一聲,手裏的槍歪了,子彈打在天花板上。她握著碎玻璃又往裏推了一寸,血從傷口噴出來,濺了她一臉。後麵的人衝上來,好幾把槍同時開火。子彈打在她身上,她的身體往後仰,撞破了窗戶,整個人翻出了窗檯。
窗簾被她拽了下來,白色的布幔在空中展開,像一麵旗幟。她往下墜落,手裏還攥著那塊碎玻璃,玻璃碴子在月光下閃著光。風吹起她的頭髮,吹起她的和服,吹起那片白色的窗簾。她沒有閉上眼睛,她看著天空,看著月亮,看著遠處閃爍的燈火。她笑了,嘴角翹起來,像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她的身體撞在二樓的雨棚上,彈了一下,又往下墜,最後落在堅硬的地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白色的窗簾蓋在她身上,像一層薄薄的雪
會議室裡,槍聲還在繼續。軍統的那個人從桌子後麵站起來,手裏沒有槍,隻有一把從地上撿的碎玻璃,跟那個女人撿的一樣。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也沒打算活。他站在桌子後麵,看著那些衝進來的人,眼睛很亮,嘴角帶著笑。他想起自己來時想的話——沒打算活著回去。現在,他真的回不去了。
“來啊!”他喊了一聲,聲音很大,壓過了槍聲。
第一個衝到他麵前的人被他一把揪住衣領,碎玻璃紮進了那人的眼眶。那人慘叫著往後倒,撞翻了後麵的人。軍統的那個人跟著撲上去,拳頭砸在第二個人的臉上,一腳踹在第三個人的膝蓋上。但人太多了,四麵八方都是人。槍托砸在他肩膀上,槍托砸在他後背上,槍托砸在他腦袋上。他跪在地上,血從額頭流下來,糊住了眼睛。他用手抹了一把,看見麵前還有人在衝過來。他伸手抓住那人的腳踝,用力一拽,那人摔倒了。他撲上去,用牙齒咬住那人的喉嚨,死不鬆口。旁邊的人用槍托砸他的後腦,一下,兩下,三下,十下。他不動了,但牙齒還咬著,死死地咬著,怎麼都掰不開。
會議室裡安靜了。地上全是屍體,保鏢的,走私商的,特高課的,還有那三個人的。血從屍體下麵流出來,匯成一條條小溪,在地板上蜿蜒,順著地板的縫隙往下滲。朝香宮鳩彥王還被壓在兩個保鏢的屍體下麵,一動不動。
山本從柱子後麵走出來,腿在發抖,臉色白得像紙,他不敢走進去,他在怕,這個酒會他一手操辦的,如果對方死了,他根本交不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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