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統的那個人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嘴裏說著討價還價的話。他的聲音很低，語速很慢，像是在認真談生意，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麵前那個貼身保鏢。那個保鏢半邊身體擋在朝香宮鳩彥王前麵，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麵無表情。他的站位很講究，既不會擋住朝香宮鳩彥王的視線，又能在第一時間擋住任何來自正麵的攻擊。中統的那個人把這一切看在眼裏，他在等，等一個角度，等一個時機，等那個保鏢的視線稍微偏移的一瞬間。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隨時可以握拳。領帶夾上的毒針已經來不及用了，太慢了，他需要更快的方式。
朝香宮鳩彥王靠在椅背上，聽他說著，嘴角帶著笑，像是在聽一個不錯的笑話。他的目光從中統的那個人臉上掃過去，又移開了，落在旁邊一個正跟山本討價還價的走私商身上。就是這一瞬間，那個貼身保鏢的視線也跟著朝香宮鳩彥王的目光偏移了一寸
中統的那個人動了。他的右手猛地從身側甩出，手掌如刀，狠狠劈在那個貼身保鏢的喉結上。這一擊用了全力，掌緣砸在軟骨上，發出悶悶的一聲脆響。那個保鏢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開，想喊卻喊不出聲，雙手本能地捂住喉嚨，身體往前栽。中統的那個人沒有給他倒下的機會，左手同時探出，抓住保鏢腰間的槍套，拇指一按一扣，手槍脫鞘而出。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那個保鏢還沒倒地，槍已經到了中統的那個人手裏。他抬腳踹在保鏢的膝蓋上，把他踹翻在地，槍口已經對準了朝香宮鳩彥王
朝香宮鳩彥王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眼睛裏的笑意甚至還沒來得及變成驚恐。中統的那個人扣下了扳機，砰！槍聲在密閉的會議室裡炸開，震得所有人耳朵發嗡。子彈打在朝香宮鳩彥王的胸口，但他的身體隻是微微一晃，沒有血濺出來，沒有往後倒，甚至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來得及有太大的變化。中統的那個人聽見了一聲異響，像是子彈打在鋼板上，當的一聲，很脆，被槍聲蓋住了大半。他來不及細想，因為旁邊另一個貼身保鏢已經撲了過來
那個保鏢的反應極快，槍響的同時他已經動了。他沒有去拔槍，來不及了，而是整個人撲向朝香宮鳩彥王，用自己的身體把他從椅子上撞翻，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保鏢在上麵，朝香宮鳩彥王在下麵，疊在一起。中統的那個人又開了兩槍，一槍打在那個保鏢的後背上，一槍打在他的後腦上。保鏢的身體抽搐了一下，不動了，血從他身下流出來，在地板上洇開。朝香宮鳩彥王被壓在下麵，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死是活
中統的人動手的一瞬間，軍統的那個人也動了
他從左邊第三個位置彈起來，像一隻撲食的豹子，沖向離他最近的那個角落裏的保鏢。那個保鏢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正在往外拔。軍統的那個人比他快，一步跨到他麵前，右手抓住他拔槍的手腕，猛地往外一擰，哢嚓一聲，保鏢的手腕斷了，槍從他手裏掉下來。軍統的那個人左手接住槍，同時右膝狠狠頂進保鏢的腹部。保鏢的身體像蝦一樣彎下去，嘴裏噴出一口血。軍統的那個人沒有停，槍口頂在保鏢的太陽穴上，扣下扳機。砰！保鏢的身體歪倒在地，不動了
紅黨的那個女人也動了
她從左邊第五個位置衝出來，木屐在奔跑中甩掉了，赤腳踩在地板上，無聲無息。她沖向離她最近的那個角落裏的保鏢，那個保鏢已經拔出了槍，正在瞄準中統的那個人。紅黨的那個女人沒有給他開槍的機會，她側身閃過槍口，右手五指併攏，指尖狠狠戳進保鏢的咽喉。那個保鏢的眼睛猛地瞪大，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手裏的槍歪了，打在天花板上，石灰屑簌簌地掉下來。紅黨的那個女人順勢奪過槍，左手抓住保鏢的頭髮，把他的腦袋往後一拉，槍口頂進他的嘴裏，扣下扳機。砰！保鏢的後腦勺炸開一個洞，身體軟軟地倒下去
會議室裡炸開了鍋。那些走私商尖叫著從椅子上跳起來，往門口沖。桌子翻了，椅子倒了，茶杯碎了一地，檔案散得到處都是。有人摔倒了，被後麵的人踩著過去，慘叫聲、罵聲、哭聲混在一起，亂成一鍋粥
剩下的兩個保鏢反應也很快。一個從會議室另一頭的角落裏衝過來，手裏已經拔出了槍，對準了軍統的那個人。軍統的那個人側身翻滾，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打在他身後的牆上，濺起一片碎屑。他滾到一張翻倒的桌子後麵，舉槍還擊，砰！一槍打在那個保鏢的腿上。那個保鏢膝蓋一軟，單腿跪在地上，但手裏的槍還在響。軍統的那個人又開了一槍，打在他的胸口，他往後一仰，倒在地上不動了
最後一個保鏢沖向門口，想要開門放外麵的人進來。紅黨的那個女人比他快，她從側麵撲過去，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他腿一軟，往前栽。紅黨的那個女人抓住他的後領，把他往後一拽，他仰麵摔倒，後腦勺磕在地板上，悶響一聲。她騎在他身上，槍口頂進他的眼眶，扣下扳機。砰！血和腦漿濺了一地，那些走私商看到這一幕連忙跑開，離開了門口那一塊區域
六個保鏢，全部死了
軍統的人沒有管那些躲在角落的走私商，直接和紅黨的那個女人推著長條桌堵在門口並將長條桌翻倒
中統的那個人站在朝香宮鳩彥王和那個保鏢疊起來的人堆旁邊，換了一個彈夾，對著那堆人又打了一梭子。砰砰砰砰砰——一個彈夾打完，槍膛裡冒出青煙。壓在上麵的兩個保鏢早就死了，身下的血已經流了一攤。朝香宮鳩彥王被壓在最下麵，一動不動，不知道中了幾槍，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中統的那個人沒有去翻看，沒有時間了。他把打空的彈夾退出來，換上一個新的，抬起頭，看了軍統的那個人一眼。軍統的那個人從桌子後麵站起來，手裏端著槍，也看著他。紅黨的那個女人也在桌子旁邊看著他
三個人對視了一秒，沒有說話，但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中統的那個人走到門口，側身貼著牆，槍口對著門。軍統的那個人走到門的另一邊，也貼著牆，槍口對著門。紅黨的那個女人躲翻倒的桌子後麵
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響，有人在撞門，一下，兩下，三下。門框在晃，門板在顫，堵在門後的桌子在一點一點地往後滑。紅黨的那個女人用背抵住桌子，腳蹬著地，死死頂住。中統的那個人和軍統的那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把槍口對準了門
門外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在喊“撞開！撞開！”轟的一聲，門被撞開了一條縫，堵在門後的桌子被推得往後滑了一截。紅黨的那個女人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頂回去。又是一聲巨響，門縫更大了，一隻持槍的手從門縫裏伸進來，胡亂開了一槍，子彈打在天花板上。中統的那個人一槍打在那隻手上，外麵傳來一聲慘叫，手縮了回去。軍統的那個人趁門縫還沒合攏，對著門外就是一梭子，外麵傳來幾聲悶哼和倒地聲
門外的攻勢暫時停了一瞬，但更多的人湧上來了。腳步聲、喊聲、槍聲混在一起，震得整棟樓都在抖。三個人堵在門口，槍口對著門縫，誰都不敢退。會議室裡滿地是血，滿地是屍體，滿地是碎玻璃和散落的檔案。朝香宮鳩彥王被壓在兩個人下麵，一動不動。外麵的天已經黑了，走廊裡的燈亮著，照著那些特高課的人扭曲的臉
三個人都知道，他們出不去了。但他們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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