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這天,沈安起了個大早。天還沒亮透,櫻雅樓裡就忙開了。特高課的人把一樓到四樓又檢查了一遍,連花盆都搬開看過底下有沒有藏東西
吉野的人把整條街封了,每個路口站兩個憲兵,端著槍,眼睛盯著過往的行人。沈安站在大廳裡,看著那些人忙活,自己反倒閑下來了。山田和渡邊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來的是皇族,今天又是酒會,出了差錯誰都擔不起
沈安心裏也緊張,但不是因為怕出差錯。他在等。等軍統的人,仁康知道了情報,肯定會派人進來。他不知道來的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動手。他隻知道,今天這棟樓裡,會有人要朝香宮鳩彥王的命,包括他自己,如果要他一換一他也是情願的,他站在窗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煙霧在大廳裡散開,很快就散了。他把煙頭按滅在窗台上,轉過身,沖山田和渡邊招了招手
“都機靈點。今天人多,別出亂子。”兩個人點了點頭,散開了
八點剛過,門口就開始來人了。先是那些走私商,穿長衫的,穿西裝的,一個個油光滿麵,手裏拎著禮盒,臉上堆著笑。特高課的人在門口核對請帖,翻來覆去地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對。沈安站進大廳裡的必經之路上,看著那些人魚貫而入,耳朵豎著,眼睛掃著每一個人的臉
第一個進來的是個胖子,穿著綢緞長衫,脖子上掛著金鏈子,一看就是做大生意的。他的心聲很普通——【今天這酒會,聽說朝香宮鳩彥王親自到場,得好好巴結巴結。要是能搭上這條線,以後生意就好做了。】沈安收回目光,不是他等的人
第二個進來的是個瘦子,戴著金絲眼鏡,穿著灰色西裝,像個洋行買辦。心聲——【這批貨壓在手裏好久了,今天得找機會跟張老闆說說,讓他幫忙銷出去。】也不是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進來的都是走私商,心聲都是生意、錢、巴結日本人。沈安站在角落裏,看著那些人,心裏越來越急。人呢?怎麼還不來?
門口又進來一個人。三十齣頭,中等身材,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衫,戴著禮帽,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他走到門口,遞上請帖,特高課的人看了一眼,擺了擺手讓他進去。沈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耳朵豎著
五米之內,那些心聲撞過來了——【毒藥藏在鞋底,用蠟封著。進去之後找機會上樓,朝香宮鳩彥王在四樓。得想辦法避開那些特高課的人】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人來了。他看了那個人一眼,那人低著頭,往大廳裡走,找了個角落站著,端著一杯酒,像是在等人
門口又進來一個人。四十來歲,圓臉,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看著像個商人。他遞上請帖,特高課的人看了看,擺了擺手。沈安的耳朵又豎了起來——【毒針藏在領帶夾裡,針尖淬了毒。隻要紮破一點皮,神仙也救不回來……到時候中統還不直接壓下軍統……不過得靠近目標才行】沈安看著他走進大廳,在靠窗的位置站住了,端著酒杯,看著窗外,像是在看風景
第三個人進來的時候,沈安差點沒認出來。是個女人,穿著和服,頭髮盤起來,臉上化著淡妝,看著像個日本女人。她遞上請帖,特高課的人看了看,問了幾句,她用日語回答了,流利得很。特高課的人點了點頭,擺了擺手。沈安心裏一動——他的耳朵豎了起來,心聲從那邊撞過來——【毒藥藏在指甲縫裏,抹了厚厚一層。隻要在酒杯裡彈一點,或者擦在餐具上,就夠了……看來我是看不到明天了……不過我相信紅黨會勝利的,我們會勝利的……現在得找機會接近目標】那個女人走進大廳,在人群裡轉了一圈,在一個角落裏站住了,端著酒杯,臉上帶著笑,跟身邊的人聊天
沈安站在角落裏,看著這三個人,心裏翻江倒海的。軍統的藏毒在鞋底,中統的藏毒在領帶夾,紅黨的藏毒在指甲縫裏。都是精銳?都是死士?甚至三個人都沒有想著活著見到第二天,他們進來了
但他們能靠近朝香宮鳩彥王嗎?四樓有特高課的人守著,樓梯口有憲兵,走廊裡有保鏢。他們連三樓都上不去,怎麼動手?
沈安攥緊拳頭,又鬆開了。他轉過身,往樓上走。他得上去看看,看看四樓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機會。他上了二樓,走廊裡空蕩蕩的,沒人。他上了三樓,樓梯口站著兩個特高課的人,腰裏別著槍,眼睛盯著樓梯。沈安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上了四樓。四樓走廊裡也站著人,特高課的,憲兵隊的,站了一排。朝香宮鳩彥王的房間在走廊最裏麵,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沈安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每個房間門口都停了一下,像是在檢查。走到朝香宮鳩彥王房間門口的時候,他腳步沒停,隻是用餘光掃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轉身,往回走。步子很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下了樓,回到大廳
大廳裡人越來越多了。走私商們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笑聲、說話聲、酒杯碰撞的聲音混在一起,吵吵嚷嚷的。軍統的那個人還站在角落裏,端著酒杯,眼睛掃著四周。中統的那個人還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紅黨的那個女人還站在人群裡,臉上帶著笑,跟身邊的人聊天。
三個人,都在等!等機會!沈安也在等,應該不會一個一個的見吧?應該不會!肯定不會!他那麼多東西單單幾家認肯定吃不完,而且報價肯定也不一定和他的胃口,肯定?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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