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香宮鳩彥王來的那天,天還沒亮櫻雅樓就忙開了。特高課的人把一樓到四樓又檢查了一遍,連牆上的畫都取下來看過後麵有沒有藏東西。吉野的人把整條街封了,每個路口站兩個憲兵,端著槍,眼睛盯著過往的行人。沈安站在大廳裡,看著那些人忙活,自己反倒閑下來了。山田和渡邊站在他旁邊,兩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來的是皇族,出了差錯誰都擔不起。
八點剛過,門口來了車隊。前麵是兩輛摩托車開道,後麵跟著三輛黑色轎車,擦得鋥亮,車頭上插著日本國旗。車子在門口停下,吉野快步迎上去,拉開車門。第一個人從車裏出來,穿著軍裝,領口扣得整整齊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很亮。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周圍,然後往樓裡走。山本跟在旁邊,彎著腰,臉上堆著笑,嘴裏說著什麼。龜田也從樓裡出來,站在台階上,微微躬身
沈安站在大廳角落裏,看著那些人魚貫而入。朝香宮鳩彥王走在最前麵,步子很大,軍靴踩在地板上哢哢響。山本跟在旁邊,側著身子,像是在引路。龜田跟在後麵,保持著兩步的距離。三個人上了樓,消失在走廊裡。沈安站在大廳裡,看著樓梯口那四個特高課的人側身讓開,等他們上去了,又站回原位
“都機靈點。”沈安沖山田和渡邊低聲說了一句。兩個人點了點頭,散開了。沈安轉過身,往樓上走。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穩,像平時巡邏一樣。三樓樓梯口站著兩個特高課的人,腰裏別著槍,眼睛盯著樓梯。沈安從他們身邊走過去,上了四樓。四樓走廊裡也站著人,特高課的,憲兵隊的,站了一排。朝香宮鳩彥王的房間在走廊最裏麵,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鏢,手背在身後,腰板挺得筆直
沈安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每個房間門口都停了一下,像是在檢查。走到朝香宮鳩彥王房間門口的時候,他腳步沒停,隻是用餘光掃了一眼那扇關著的門。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走廊盡頭,轉身,往回走。步子很穩,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耳朵豎著
五米之內,那些心聲從門縫裏漏出來,斷斷續續的——
【雖然要回去了,不過我這批貨得找人消化消化。帶到上海來容易,帶回去難。得找個靠譜的人接手。山本那小子,應該不會找些歪瓜裂棗來湊數吧?】
沈安的手指微微攥緊,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他繼續往前走,下了樓。到了三樓,他又在走廊裡轉了一圈,每個房間門口都停了一下,心聲又從樓上漏下來,這回是山本的——
【這狗日的,還以為他有什麼重要的事,結果就這?就是銷贓?害我忙了好幾天。還要美女,你不知道你留在哪兒,哪兒的抗日分子就激增嗎?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去找吧。到時候酒會上讓他自己跟那些商人對接。還以為他開酒會是為了什麼呢,結果就這。找張老闆那邊負責找人,最多三天就能找完人。】
沈安站在三樓走廊裡,一動不動。張老闆,張嘯林。走私商。三天後酒會。他把這些話在心裏默唸了一遍,一個字都不敢漏。他轉過身,下了樓。
一樓大廳裡,山田和渡邊正站在窗邊,往外看。看見沈安下來,山田湊過來。“老大,上麵什麼情況?”沈安搖搖頭。“沒情況。歇著吧。”山田點了點頭,又走回去了。沈安走到沙發邊坐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子裏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銷贓,三天後酒會,張老闆,走私商。他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睜開眼睛,站起來
“你們先盯著,我去趟廁所。”沈安說。山田點了點頭。沈安出了大廳,往走廊那頭走。他進了廁所,把門關上,從懷裏掏出一張紙,又掏出半截鉛筆。他想了想,在紙上寫了兩行字。第一行:“目標已到,三天後酒會,張老闆走私商。”第二行:“三天後帶上你的槍,外圍盯住目標,朝香宮鳩彥王四樓。”寫完了,他把紙條撕成兩半,分別疊成很小的一塊
他把紙條塞進一個空煙盒裏,又把煙盒按原樣摺好,捏在手心裏。他開啟廁所的門,走了出去。
院子裏,特別行動隊的人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抽煙,有的在聊天。沈安走到門口,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他往街對麵看了一眼——有個拾荒者,縮著脖子蹲在巷口,麵前放著一個破麻袋。沈安收回目光,把煙抽完了,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下午的時候,沈安帶著山田和渡邊又在樓裡轉了一圈。每個房間都看了一眼,每扇窗戶都檢查了一遍。什麼都沒發現。朝香宮鳩彥王的房間門一直關著,門口那兩個保鏢站得筆直,一動不動。沈安從門口走過,沒停步,耳朵豎著。心聲又從門縫裏漏出來,這回是朝香宮鳩彥王的,帶著點不耐煩——
【山本那小子,找個女人都這麼慢。還要等到酒會?算了,反正也不差這兩天。】
沈安麵色不變,繼續往前走。
天黑的時候,沈安把特別行動隊的人召集到一起。“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歇著。明天還要繼續。”他看了看山田和渡邊,“你們幾個頭頭腦腦住單人宿舍,其餘人擠員工宿舍。都安排好了。”山田點了點頭,帶著人散了。沈安轉過身,往三樓走。他的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他把門關上,坐在床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二天一早,沈安起了個大早。他沒去憲兵隊,直接來了櫻雅樓。院子裏已經忙開了,特高課的人進進出出,吉野的人守在門口。沈安進了大廳,山田和渡邊已經在了。“老大,今天怎麼這麼早?”山田打了個哈欠。沈安沒回答,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街對麵那個拾荒者還在,縮著脖子蹲在巷口。他收回目光,轉過身
“走,出去抽根煙。”沈安說。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站在台階上。沈安從懷裏摸出煙,一人遞了一根,又給自己點了一根。他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眼睛往街對麵掃了一眼。那個拾荒者低著頭,像是在打盹。沈安把煙抽完了,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空煙盒,在手裏捏了捏,隨手往街對麵扔去。煙盒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拾荒者腳邊,滾了一下,停住了。拾荒者沒動
沈安收回目光,轉身回了酒店。山田和渡邊跟在後麵,誰都沒注意
丁三蹲在巷口,低著頭,一動不動。等沈安他們進去了,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佝僂著腰,往那邊走。路過那個煙盒的時候,他蹲下來係鞋帶,順手把煙盒撿起來揣進袖子裏。站起來,繼續往前走,拐進一條巷子,七拐八繞的,確認沒人跟著,才把煙盒掏出來。拆開,裏麵有兩張紙條,疊得很小。他沒開啟看,直接塞進鞋底。轉身往法租界走,步子很快,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到了那條巷子,推門進去,屋裏很暗,有一股黴味。牆角堆著碎磚頭,他蹲下來,把磚頭一塊一塊搬開,底下有個鐵盒子,銹跡斑斑的。他把其中一張紙條塞進去,鐵盒子放好,磚頭重新碼上,站起來拍了拍手,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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