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在櫻雅樓的床上翻來覆去,折騰到天快亮才真正睡著。白床單白枕頭,乾乾淨淨的,但他心裏亂得像一團麻。山本給他介紹的物件,從傍晚等到淩晨,連個人影都沒見著。他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慶幸。生氣的是被人放了鴿子,慶幸的是不用再應付一個不知道有什麼毛病的相親物件。迷迷糊糊中,他聽見窗外有鳥叫,唧唧喳喳的,像是在笑話他
天亮的時候,服務員來敲門,送來了洗漱用品和早飯。沈安起來洗了把臉,把衣服整了整,對著鏡子照了照——眼睛下麵一圈青黑,看著像沒睡醒。他嘆了口氣,坐下來把早飯吃了。稀飯饅頭鹹菜,跟平時吃的差不多,但他吃著沒什麼味道。吃完站起來,出了房間,下了樓。前台的服務員看見他,彎了彎腰,臉上帶著歉意。沈安沒說什麼,結了賬,出了櫻雅樓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黃包車、自行車、行人,擠擠挨挨的。陽光照在臉上,有點刺眼。沈安眯著眼睛,往憲兵隊走。路過路邊攤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走了。不餓了,剛才吃過了
到了憲兵隊門口,那兩個日本兵看見他,點了點頭。沈安笑著打了個招呼,從懷裏摸出煙,一人遞了一根。“兩位早。”日本兵接過煙,笑著點了點頭。他進了院子,沒往自己辦公室走,先去了龜田那邊。到了門口,他敲了敲門,裏麵傳來龜田的聲音:“進來。”沈安推門進去,彎了彎腰:“司令官。”
龜田正坐在辦公桌後麵,手裏拿著份檔案,看見他進來,抬起頭“這麼早?昨晚的事怎麼樣?”沈安站在辦公桌前,臉上露出苦笑,把昨天的事說了一遍——傍晚六點到的,等到淩晨十二點多,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服務員說打烊了,他就開了個房間睡了一晚。他說得很慢,很仔細,每個細節都交代了,聲音裏帶著點委屈,但更多的是無奈
龜田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沈安站在那兒,等著他開口。他看見龜田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抽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麼。過了一會兒,龜田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很平淡。“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吧。”沈安點了點頭,彎了彎腰,退了出去
站在走廊裡,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龜田的心聲從門縫裏漏出來,帶著壓抑的笑聲和毫不掩飾的嘲諷——【山本啊山本,你還說什麼正經商人之家,絕對沒問題。結果呢?人直接沒來。這就是你說的靠譜?笑死我了,待會得打個電話好好嘲諷一下】
沈安麵色不變,心裏也一陣無語。他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
推開門,山田和渡邊已經在了。看見他進來,兩人一下子站起來,眼睛都亮了。山田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拉住沈安的胳膊,臉上的表情像是等了八百年終於等到新聞的記者。“老大!怎麼樣?怎麼樣?姑娘漂亮嗎?聊得怎麼樣?”
渡邊也湊過來了,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跟山田差不多,都是“快說快說別磨蹭”
沈安走到辦公桌後坐下,靠在椅背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山田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對麵,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眼巴巴地看著他。渡邊也坐下了,端著茶杯,但沒喝,眼睛也盯著他。
沈安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他開口了,聲音很平淡。“人沒來。”
山田愣了一下。“沒來?什麼意思?”
沈安吸了口煙。“沒來就是沒來。我從傍晚六點等到淩晨十二點多,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服務員說打烊了,我就開了個房間睡了。”山田張大了嘴,半天沒合上。渡邊也愣了一下,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山田先反應過來,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什麼?等了!”他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了兩步,又坐下來,臉上的表情又氣又笑。“老大,你這命也太苦了吧?上次那個懷孕了,這次這個直接放鴿子。你說你招誰惹誰了?”
渡邊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了,嘴角翹得老高,雖然沒說話,但那笑容比說話還氣人。
沈安看著他們,臉上沒什麼表情。“笑吧笑吧,笑完了該幹嘛幹嘛。”山田和渡邊對視了一眼,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山田笑得前仰後合,渡邊笑得手裏的茶杯都晃了,茶灑出來一點,燙了手,又縮回去了。
沈安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們笑,自己也有點想笑,但忍住了。他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苦得很
山田笑夠了,抹了抹眼睛,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老大,那山本科長那邊,你怎麼交代?”沈安放下茶杯。“我已經跟龜田長官彙報了。山本科長那邊,龜田長官應該會去說。”
山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老大,你說你是不是命犯桃花?不對,是命犯爛桃花。”渡邊在旁邊又笑了,這回沒忍住,笑出了聲
一上午就這麼過去了。沈安坐在辦公桌後麵翻檔案,翻了幾頁,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山田和渡邊在對麵下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誰也不讓誰。沈安聽著他們拌嘴,嘴角翹了一下,又壓下去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安端著飯盒去食堂。山田跟在旁邊,還在絮絮叨叨。“老大,你說那個姑娘為什麼沒來?是不是家裏出事了?還是路上堵車了?”
沈安搖搖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山田嘆了口氣。“也是。反正不關你的事。”兩個人走進食堂,打了飯,坐下來吃。沈安扒了兩口,覺得沒什麼味道,又放下了。
下午回到辦公室,繼續翻檔案。山田和渡邊又下起了五子棋,兩個人又吵起來了。沈安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聽著他們拌嘴。心裏想著,今天晚上回家得好好睡一覺,這兩天折騰得夠嗆。他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來。迷迷糊糊中,他聽見走廊裡傳來腳步聲,然後是井野秘書的聲音,跟誰在說話,聽不清
他睜開眼睛,看了看牆上的鐘。下午三點半。天還早。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院子裏很安靜,陽光照在地上白晃晃的。幾個日本兵在站崗,三三兩兩地站著抽煙。他收回目光,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山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老大,你不舒服?”沈安搖搖頭。“沒事。昨晚沒睡好。”山田點了點頭,又低頭下棋去了。沈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五點半,沈安準時下班。出了憲兵隊,他往家走。路過巷口的時候,他往牆縫裏看了一眼——沒有紙條。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馬路。他走得不快,腦子裏空空的,什麼都不想想了
到了家門口,他推開門,屋裏黑著燈。他開了燈,坐在桌邊,發了會兒呆。丁三沒來,他也沒胃口吃飯。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這兩天的事,太亂了。龜田介紹的那個懷孕了,山本介紹的這個直接放鴿子。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算了,不想了。反正他也不想娶一個日本人
他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窗外,夜很深,很安靜。路燈還亮著,照著空蕩蕩的巷子,照著那扇關著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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