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手按在腰後的槍上，但沒有拔出來。門關著，裏麵沒有聲音。走廊裡站滿了特高課的人，德國人和美國人站在後麵，伸長脖子往裏看。龜田站在沈安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沈安看見他的手在抖。穀上太郎不在四樓——他留在了一樓，跟那些領事館的人在一起
山本深吸一口氣，衝著門喊了一聲：“你們是哪裏的人？別傷害我們大日本的朋友！”聲音很大，走廊裡嗡嗡作響。門裏沉默了幾秒，然後傳出一個聲音，字正腔圓的漢語，帶著點東北口音：“少廢話！你們日本人幹了什麼自己心裏清楚！這幾個法國人，賣給你們磺胺新技術，想幹什麼？你們想得美別想得逞!”山本的臉色變了一下，嘴角抽了抽。他往前邁了一步，又停住了
門裏又傳出聲音來，這回是在問那些法國人，聲音很兇，像是在審犯人。“說！你們是不是把磺胺新技術賣給了日本人？”法國人哭喊起來，聲音尖利，帶著恐懼。“是！是！我們賣了！合同都簽了！就在桌上，你們自己去拿！”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像是被嚇破了膽。沈安站在龜田旁邊，聽著那些聲音，心裏翻了個個兒——法國人沒經過訓練，一嚇就全說了
山本站在門口，拳頭攥得嘎巴響。他又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提高了，帶著義正詞嚴的味道。“你別汙衊好人！我們跟法國人隻是正常的貿易往來，買點藥品，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有種的出來對峙！”門裏傳來一聲冷笑，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這回帶著嘲諷。“對峙？你配嗎？你們日本人乾的那些事，自己心裏沒數？”山本的臉漲得通紅，正要開口，門裏忽然傳來一聲怒吼，像是情緒失控了。“你們都該死！都該死！”
砰！砰！砰！三聲槍響，從門裏傳出來，震得走廊裡嗡嗡作響。然後是慘叫聲，喊叫聲，東西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山本的臉色一下子白了，他沖身後的人喊了一聲：“撞門！”幾個特高課的人衝上去，用肩膀撞門，一下，兩下，門開了。
隨後開槍，裏麵所有人都死了
屋裏一片狼藉。幾個法國人倒在血泊裡，有的趴在桌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身上全是彈孔，血還在往外流。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屋裏沒有人。山本衝進去，在屋裏轉了一圈，沈安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山本在數人數，隨後又衝到窗邊往外看——樓下是院子，院子裏站著幾個憲兵，正在抽煙。他轉過身，臉色鐵青，衝著門外喊了一聲：“搜！整個酒店，每個角落都搜！別讓他們的幫凶跑了！”
特高課的人散開了，有的往樓下跑，有的往樓上跑，有的往走廊盡頭跑。山本站在屋裏，看著地上那些法國人的屍體，攥緊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他轉過身，看著門口那幾個德國人和美國人，臉上擠出笑，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幾位，請進來看看。這是那些抗日分子留下的——他們想汙衊我們，但這些合同可以證明，我們跟法國人隻是正常的貿易往來。”
德國人皺了皺眉頭，走進屋裏，看著桌上的檔案。美國人跟在後麵，也走進來了。桌上散落著幾份檔案，有的燒了一半，有的還完整。山本拿起一份沒燒完的，遞過去。“這是合同，跟這幾個法國人簽的。買的是化肥這些正常生產技術，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德國人接過來看了一眼，遞給旁邊的人。美國人接過去也看了一眼，沒說話。山本站在旁邊，臉上的笑還掛著，但眼睛裏沒有笑意。
沈安站在走廊裡，沒有進去。他看著屋裏那些屍體，又看了看桌上那些燒了一半的檔案。山本早就準備好了，連合同都準備好了——正常的貿易合同，跟這幾個法國人簽的，代理人的名字已經看不清了。等德國人和美國人看完，結論隻有一個：日本人跟法國人是正常的貿易往來，那些抗日分子是來搞破壞的。他收回目光，低下頭
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喊叫聲，腳步聲，東西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從一樓傳上來。山本猛地轉過身，衝出房間，往樓下跑。特高課的人跟在他後麵，皮鞋踩在樓梯上，哢哢哢的，很急。龜田也轉身往樓下走，沈安跟在他旁邊，山田和渡邊護在後麵
到了一樓大廳，山本愣住了
穀上太郎被一個人用槍頂著頭，蹲在牆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站在他身後的那個人是史密斯——金髮，藍眼睛，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臉上沒有笑，眼睛很冷。他旁邊站著那個女人——他的“情人”，手裏也端著槍，槍口對著周圍的人。特高課的人圍成一圈，舉著槍，但沒人敢開。山本站在人群前麵，臉色鐵青，手按在腰後的槍上，但沒有拔出來
“放開他。”山本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史密斯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笑，那笑容很冷。“放開他？行啊。讓我們走。”山本咬著牙，沒說話。史密斯的槍口頂了頂穀上太郎的腦袋，穀上太郎縮了縮脖子，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安站在龜田旁邊，看著史密斯。他想起自己塞進史密斯房間的那張紙條——“法國人必死，抓穀上太郎活。”史密斯收到了。他照做了。法國人死了，穀上太郎被抓住了。沈安低下頭
山本站在原地，眼睛盯著史密斯，手還按在腰後的槍上。周圍的人都不敢動，連呼吸都放輕了。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地走。
史密斯笑了笑，用槍口點了點穀上太郎的腦袋。“山本先生，我數到三。不放我們走，他就死。”穀上太郎的臉更白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山本咬著牙，沒動。史密斯開始數了。“一。”穀上太郎的腿抖了一下。“二。”山本的手從腰後放了下來，沖身後的人擺了擺手。“讓開。”
特高課的人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路，史密斯走過沈安的時候沈安偷聽到了他們要從那個碼頭走，要怎麼走
史密斯押著穀上太郎往門口走，那個女人跟在旁邊，槍口對著周圍的人。三個人出了酒店大門，上了車。車子發動，嗚的一聲開走了。特高課的人追出去，但已經來不及了。山本站在大廳裡，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沈安站在龜田旁邊，看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史密斯走了，穀上太郎被帶走了。法國人死了，中統的人也死了。山本的計劃全亂了。他低下頭，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大廳裡亂糟糟的，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收拾地上的屍體。山本站在大廳中間，一動不動，像是被人釘在了那兒。龜田走過去，站在他旁邊，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山本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龜田也吩咐自己手下
“不管是什麼辦法，不管是什麼代價，都要把穀上君帶回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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