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在監控點又守了一天。窗簾縫裏的光從早到晚變了個來回,對麵那扇院門始終關著,小野寺上班去了,還沒回來。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牆上石灰剝落的聲音,小林坐在窗邊盯著外麵,沈安靠在椅背上假寐,腦子裏翻來覆去就那幾件事——小野寺,那個女人,搞破鞋。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門開了。渡邊走進來,臉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但眼神裡有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覺得荒唐。他走到沈安麵前,拉了把椅子坐下,壓低聲音說:“老大,查清楚了。”
沈安睜開眼睛看著他。渡邊把打聽到的事說了一遍——那個女人叫美惠子,不是什麼特務。她男人是前線軍官,去年派到華中去了,一年多了沒回來。她在上海一個人住著,開了那家小茶室,說是賣茶,其實就是打發時間。小野寺之前去過,一來二去兩個人就這麼搞到一起了。“就是搞破鞋。”渡邊最後下了結論,自己也覺得有點無語。
沈安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盯了五天,六個人三班倒,覺都睡不踏實,結果就盯出個搞破鞋。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從窗簾縫裏往外看了一眼,對麵院門還是關著的。他轉過身,看著渡邊。
“你帶一個人,去找龜田長官彙報。把那個女人的身份說清楚,還有他們倆在幹什麼,一五一十報上去。我在這兒繼續盯著。”
渡邊點了點頭,站起來,帶著一個人走了。沈安坐回椅子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煙是哈德門,抽著有點嗆,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裏散開,很快就散了。他看著那團煙霧,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麼滋味——鬆了口氣?有一點。至少不是內鬼,跟假鈔模板的事沒關係。但又覺得荒唐,五天五夜,就盯出個搞破鞋。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對麵那扇門還是關著的,安靜得像一口棺材。
臨近天黑的時候,門又開了。渡邊一個人走進來,臉色比下午好多了,步子也輕快了些。沈安站起來看著他,渡邊說:“龜田長官說了,撤了,可以回去休息了,山田已經帶著人回憲兵隊了”沈安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走到窗邊最後看了一眼對麵——院門還關著,車還在,樓上的窗戶黑著,沒人。
“走吧”沈安說。三個人下了樓,上了車。沈安開車,渡邊坐副駕,憲兵隊一個年輕日本人坐後座。車子發動,往憲兵隊的方向開。到了憲兵隊門口,沈安把車停下,轉過頭看了看“你們回去吧,我直接回家了。”山田和特別行動隊另外一個年輕人,點了點頭,下了車。沈安把車調了個頭,往自己家開。
車子開得不快,街上的人少了,路燈亮著,昏黃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馬路。沈安握著方向盤,腦子裏空空的,什麼都不想想了。五天五夜,盯了個搞破鞋。他嘴角翹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誰。
到了家門口,他把車停好,下了車,往巷子裏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門縫裏透出一線光。他手按在腰後的槍上,輕輕推開門。客廳的燈亮著,丁三坐在桌邊,麵前擺著兩個碗兩雙筷子,一碟鹹菜,一盤炒青菜,還有一小碟花生米。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沈安,站起來,臉上露出笑。
“大哥,回來了?我估摸著你該回來了,做了點飯。”
沈安看著他,把手從槍上移開,把門關上,走過去在桌邊坐下。丁三也坐下來,給他盛了碗飯,遞過去。沈安接過來,扒了一口,米飯是熱的,軟硬正好。他又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嚥下去。青菜炒得有點鹹,但吃著香。丁三坐在對麵,也端著碗吃,吃得很慢,時不時看他一眼。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沈安放下筷子。“明天開始,還是繼續跟蹤我。”
丁三愣了一下,也放下筷子,點了點頭。“行。”
沈安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這幾天憲兵隊有事,我身邊人多,怕你暴露才讓你回去的。現在沒事了,你接著跟。老規矩,離遠點,別靠太近。”
丁三點了點頭,端起碗繼續吃。沈安也端起碗,把剩下的飯扒完了。吃完飯,丁三站起來把碗筷收了,拿到廚房去洗。沈安坐在桌邊,點了根煙,慢慢吸了一口。廚房裏傳來水聲,碗筷碰撞的聲音,丁三在裏麵忙活著。過了一會兒,水聲停了,丁三從廚房出來,站在桌邊,搓了搓手。
“大哥,那我回去了。”
沈安點了點頭。“去吧。明天見。”
丁三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過頭看了他一眼。“大哥,你早點睡。”沈安笑了笑。“知道了。”丁三推門出去,腳步聲在巷子裏響了幾下,遠了。門關上了,屋裏又安靜下來。沈安坐在桌邊,把煙抽完了,站起來去洗了把臉,躺到床上。
盯著天花板,腦子裏把這幾天的事過了一遍——小野寺,那個女人,搞破鞋。龜田說可以撤了,可以回去休息了。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窗外很安靜,連狗叫聲都沒有。他翻來覆去了一會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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