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兩點,極司菲爾路76號。
主任辦公室內,李力群依然坐在老闆椅上,焦躁不安地盯著桌子上的黑色電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外麵的雨聲彷彿敲擊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兩個小時了……血屠那幫人還沒傳回訊息。難道出意外了?”李力群咬著手指甲,心中那股不安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不可能!十五個頂尖殺手,在那種死衚衕裡打伏擊,就算陳雲鋒是鋼筋鐵骨也得被打成馬蜂窩!肯定是血屠得手後,去處理首尾了。對,一定是這樣!”
李力群拚命地自我安慰著,他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法國白蘭地,一飲而盡,試圖壓製住內心的恐慌。
“就算殺局失敗,我派去南京送材料的心腹‘耗子’也應該快上火車了。隻要那份黑材料遞到周佛海手裡,陳雲鋒一樣得死!”
就在這時。
“咚、咚、咚。”
辦公室沉重的橡木門,被極其緩慢、卻極具壓迫感地敲響了三下。
這敲門聲,在死寂的深夜裡,簡直就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李力群渾身猛地一哆嗦,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觸電般地抓起桌上的手槍,槍口死死地對準大門,聲音顫抖得變了調:
“誰……誰在外麵?!”
門外沒有回答,隻有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緊接著。
“哢噠”一聲輕響。那扇純銅打造、需要鑰匙才能開啟的反鎖大門,竟然被人從外麵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一股夾雜著冰冷雨水和濃烈血腥味的寒風,瞬間湧入了溫暖的辦公室。
當李力群看清站在門口的那道身影時,他隻覺得大腦“嗡”的一聲,所有的血液在瞬間被徹底凍結!
陳雲鋒。
他依然穿著那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鼻樑上架著金絲邊眼鏡。除了皮鞋邊緣沾著一點泥水外,他整個人乾淨、優雅得像是一個剛從交響樂會散場的紳士。
但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恐怖的、猶如實質般的陰寒煞氣,卻讓整個辦公室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主任,這麼晚了還沒休息?是在等血屠的捷報,還是在等南京那邊的回執啊?”
陳雲鋒反手關上大門,邁著極其平穩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李力群的辦公桌。
“你……你怎麼會還活著?!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力群的精神防線在看到陳雲鋒毫髮無損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崩潰了。他雙手握著槍,瘋狂地顫抖著,歇斯底裡地咆哮道:“站住!你別過來!再走一步我就開槍了!”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陳雲鋒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叮!‘殺氣震懾’主動啟用!】
陳雲鋒的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死死地盯住了李力群的雙眼。
轟!
在李力群的視線裡,眼前的陳雲鋒彷彿瞬間變成了一尊高達萬丈的修羅魔神!屍山血海在他的腳下翻滾,無盡的亡魂在他的身後哀嚎!一股猶如泰山壓頂般的恐怖精神威壓,直接碾碎了李力群最後一絲反抗的勇氣!
“哐當。”
李力群手中的勃朗寧手槍無力地掉落在了辦公桌上。他雙膝一軟,整個人癱倒在老闆椅裡,渾身上下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變得極度困難。
“血屠的人……全軍覆沒了?”李力群的聲音猶如漏風的風箱,充滿了絕望的死氣。
“他們走得很痛苦,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陳雲鋒走到辦公桌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曾經不可一世的老狐狸,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憐憫與嘲弄。
“主任,你老了,拔不動刀了,連找殺手的眼光都這麼差。就憑那幾把破銅爛鐵,也想留住我?”
李力群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突然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瘋癲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陳雲鋒!你別得意得太早!就算你今天殺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我派去南京的心腹已經帶著你通共的絕密材料上火車了!隻要南京高層看到那份材料,你就等著被千刀萬剮吧!”
看著李力群那張因為嫉妒和絕望而扭曲的老臉,陳雲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他慢條斯理地從大衣內側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蓋著絕密印章的黃色牛皮紙袋,隨手扔在了李力群的麵前。
“你說的黑材料,是這個嗎?”
李力群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著那個熟悉的檔案袋!他顫抖著手撕開封口,從裡麵抽出了那疊厚厚的檔案。
看清上麵的字跡後,李力群如遭雷擊,整個人徹底傻了!
這根本不是什麼陳雲鋒通共的材料!
這上麵的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地寫著他李力群是如何私吞特高課的活動經費、如何利用76號的職權在法租界包庇走私犯、甚至還有他在瑞士銀行私設小金庫的匯款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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