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法租界霞飛路,軍統安全屋。
驚雷焦躁地在奢華的客廳裡來回踱步,他那梳得一絲不苟的大背頭此刻略顯淩亂。他猛地停下腳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金錶,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禿鷲和豺狗還沒回來?!”驚雷對著站在門口的幾名心腹怒吼道。
“報告站長,從昨晚出去跟蹤孤狼到現在,一直沒有任何音訊。租界巡捕房那邊也沒有發現不明屍體,他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名特工硬著頭皮回答。
驚雷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憑空消失?在上海灘,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被沉了黃浦江!
難道孤狼發現了跟蹤,把他們殺了?不可能!禿鷲和豺狗是總部頂尖的追蹤高手,孤狼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在毫無動靜的情況下同時秒殺兩名精銳!或者,是被76號的特務發現了?
就在驚雷疑神疑鬼、心中逐漸升起一絲不安時。
“咚、咚、咚。”
沉穩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
“誰?!”驚雷的手下瞬間拔槍。
“我,孤狼。來送站長要的東西。”門外傳來那道低沉、沙啞、毫無感情波動的聲音。
驚雷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疑慮,給手下使了個眼色。門被開啟,陳雲鋒依然是那副萬年不變的黑色風衣加銀色麵具的裝扮,猶如一個沒有溫度的幽靈,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了客廳。
他沒有理會周圍黑洞洞的槍口,徑直走到茶幾前,從懷裡掏出一張手繪的地圖,平鋪在桌麵上。
“這是南造雲子今天的絕密行程。”
陳雲鋒指著地圖上用紅筆圈出的一個十字路口,聲音冰冷得像一台機器:“下午兩點整,南造雲子會乘坐一輛掛著‘滬A-0054’牌照的黑色防彈福特轎車,途徑霞飛路與邁爾西愛路的交叉口。她要去視察一家剛剛被日軍強行接收的中資銀行。”
“防衛力量如何?”驚雷的眼睛瞬間亮了,所有的疑慮在這一刻被巨大的貪婪和立功心切所取代。
“隨行隻有兩輛普通的黑色別克轎車,總計八名便衣憲兵。南造雲子生性多疑,在法租界內,她不喜歡帶大批穿軍裝的部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國際糾紛。”陳雲鋒有條不紊地彙報道。
這當然是真假參半的情報。
路線是真的,時間是真的。但防衛力量,卻被陳雲鋒惡毒地“縮水”了十倍!
“八個便衣?哈哈哈!天助我也!”驚雷興奮地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狂熱的殺機。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十名全副武裝的重慶精銳,“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隻要今天在十字街口乾掉南造雲子,我們上海站就徹底在全國揚名了!戴老闆重重有賞!”
“願為站長效死!”十名特工被這潑天的功勞沖昏了頭腦,齊聲低吼。
驚雷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戴著麵具的陳雲鋒:“孤狼,這次你的情報做得不錯。等我砍下南造雲子的腦袋,我會親自向總部為你請功。下午的行動,你在外圍負責接應,隨時準備掩護我們撤退。”
“是。祝站長武運昌隆。”陳雲鋒微微低頭,隱藏在麵具陰影下的雙眼,猶如在看一群已經踏入鬼門關的死人。
……
下午一點五十分。霞飛路十字街口。
天空依然飄著淅淅瀝瀝的秋雨。街道兩旁的法國梧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因為天氣原因,街上的行人並不多。
驚雷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戴著墨鏡,坐在街角一家咖啡館二樓的窗戶旁,手裡端著一杯冷透的咖啡,目光死死地盯著遠處的街道。他的十名精銳手下,已經分散偽裝成黃包車夫、賣報小童和路人,潛伏在了十字路口的各個死角。每個人的風衣下麵,都藏著上滿子彈的湯姆遜衝鋒槍和德製手榴彈。
而在距離這條街不到兩百米外的一座哥特式教堂的鐘樓頂端。
陳雲鋒一身筆挺的少將製服,外麵披著黑色的軍大衣,正拿著一架高倍蔡司望遠鏡,猶如一尊冷酷的神明,俯視著下方即將淪為修羅場的街道。
【叮!‘危險預知領域’全麵開啟!覆蓋下方主街!】
在陳雲鋒的視野中,不僅能清晰地看到驚雷那群蠢蠢欲動的特工,更能穿透雨幕,看到那些隱藏在街道兩側商鋪二樓、甚至垃圾車裡的密集紅點!
那是整整一個中隊的日本憲兵!足足一百二十人!裝備了九二式重機槍和擲彈筒!
“驚雷啊驚雷,你以為你是在伏擊南造雲子,其實你不過是她棋盤上用來立威的耗子罷了。”陳雲鋒放下望遠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就在今天早上,陳雲鋒以“特別調查員”的身份親自去見了南造雲子。他“忠誠且焦急”地向南造雲子密報:軍統殘餘勢力賊心不死,不知從哪裡搞到了大佐閣下的行程,準備在下午兩點進行自殺式刺殺。
南造雲子聽後不僅沒有取消行程,反而冷笑著佈下了這個天羅地網。她要用這群軍統特工的血,來洗刷昨天特高課金庫被炸的恥辱!而陳雲鋒提供這個“救命情報”的功勞,自然又讓他在這位帝國之花心裡的分量重了幾分。
兩邊通吃,左右逢源。這纔是間諜的最高境界。
“來了!”
下午兩點整。
一輛黑色的防彈福特轎車,在兩輛別克車的護衛下,緩緩駛入了霞飛路十字街口。車牌號正是“滬A-0054”!
咖啡館二樓的驚雷猛地站起身,眼中爆發出極度的狂熱,他猛地將手中的咖啡杯摔在地上!
“啪!”
這是動手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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