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飛路盡頭的一棟獨立法式洋房。
這裡的裝潢極盡奢華,牆上掛著名貴的油畫,壁爐裡燒著上好的無煙銀絲炭,驅散了深秋的陰冷。空氣中瀰漫著古巴雪茄混合著法國白蘭地的醇厚香氣。
這裡,是軍統局重慶總部剛剛秘密盤下的“安全屋”,也是新任軍統上海站站長,代號“驚雷”的落腳點。
驚雷原名趙天明,四十來歲,梳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穿著一身考究的英國粗花呢西裝,大拇指上還戴著一枚成色極佳的翡翠扳指。他原本在重慶後方擔任閑職,這次是靠著老婆跟某位高官太太的裙帶關係,硬生生把這個“光復上海站”的肥差搶到了手裡。
在驚雷看來,前任副站長趙長林死在吳淞口,純粹是因為無能。而他,帶著戴老闆的尚方寶劍,手握全新的密碼本和行動經費,來到這十裡洋場,就是來當土皇帝、摘桃子的。
“站長,‘孤狼’來了。”一名眼神陰鷙、渾身透著血腥氣的精銳保鏢推開門,壓低聲音彙報道。
“讓他進來。”驚雷漫不經心地晃了晃手裡的高腳杯,在真皮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沉穩的腳步聲在鋪著厚厚羊毛地毯的走廊上響起,卻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摩擦聲。
房門大開,一股夾雜著冰冷雨水氣息的寒風湧入溫暖的室內。
陳雲鋒穿著標誌性的純黑色風衣,頭戴寬簷軟呢帽,臉上扣著那半張詭異而冰冷的銀色麵具。他就像是一塊終年不化的寒冰,無聲無息地走進了這間奢靡的客廳。在【黑暗隱匿】剛剛解除的瞬間,他身上殘留的那種屬於頂尖殺手的死寂氣場,讓站在驚雷身後的兩名重慶精銳保鏢都不由自主地繃緊了肌肉,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驚雷上下打量了陳雲鋒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你就是孤狼?這打扮倒是挺唬人的。”驚雷沒有起身,隻是傲慢地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坐吧。”
陳雲鋒沒有坐。他冷冷地站在原地,麵具後的雙眼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一絲情緒波動:“驚雷站長深夜用緊急聯絡密碼召見我,如果隻是為了評價我的穿著,那恕不奉陪。我身在敵營,每一分鐘都可能暴露。”
“放肆!”站在驚雷左側的保鏢‘禿鷲’怒喝一聲,拔出半截手槍,“怎麼跟站長說話的?!”
驚雷擺了擺手,示意手下退後,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份蓋著軍統局最高絕密印章的委任狀,啪的一聲拍在茶幾上。
“孤狼,我知道你在上海灘單槍匹馬乾了幾件漂亮事,戴老闆也很賞識你。但規矩就是規矩!我現在是上海站的最高指揮官,你作為外圍直屬特工,從今天起,你的行動、你的情報網,乃至你的命,都歸我管!”驚雷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官僚霸氣。
陳雲鋒在麵具下無聲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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