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淞口廢棄紗廠的硝煙還未散盡,濃烈的血腥味引來了黃浦江畔成群的烏鴉。
日本憲兵正在打掃戰場,一具具被打成篩子的屍體被像破麻袋一樣扔上卡車。這場伏擊戰,特高課和憲兵隊大獲全勝,不僅全殲了軍統上海站的三十名精銳殺手,更在後方的臭水溝裡,找到了被開膛破肚的軍統副站長趙長林的屍體!
“哈哈哈!喲西!大大的喲西!”
小野中佐站在滿地血汙中,看著擔架上趙長林的屍體,笑得連後槽牙都露出來了。他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顫抖著,這可是抗戰爆發以來,大日本帝國在上海灘情報界取得的最大一次勝利!
一輛掛著法租界巡捕房牌照的黑色福特轎車緩緩駛入紗廠。
車門開啟,陳雲鋒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呢子大衣,戴著白手套,皮鞋一塵不染地踩在滿是彈殼和泥水的地上。他神情從容,彷彿不是來參觀屠宰場,而是來參加一場高階酒會。
“陳桑!我的好兄弟!”小野中佐看到陳雲鋒,激動得直接撲了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熊抱,甚至不顧自己身上沾著的血跡,“你提供的情報太準確了!趙長林,軍統上海站的二號人物,死了!這可是潑天的大功勞啊!”
“恭喜小野閣下,武運長久,加官進爵指日可待。”陳雲鋒微笑著後退半步,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小野的擁抱,目光掃過趙長林的屍體,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嘲弄。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別克轎車急剎在紗廠門口。
76號特工總部主任李力群,帶著十幾個心腹手下,臉色鐵青地走了過來。他接到訊息說日本人在這裡全殲了軍統主力,連腸子都悔青了。如果他能提前得到這個情報,這份能直達南京和東京天聽的大功勞,就是他李力群的了!
“小野閣下,恭喜恭喜啊!”李力群強擠出一絲笑容,走上前鞠躬,“憲兵隊雷霆出擊,斬斷了重慶分子的一條胳膊,真是大快人心。隻是……這麼大的行動,怎麼沒通知我們76號一聲?我們也好協助皇軍啊。”
小野中佐冷冷地瞥了李力群一眼,原本狂熱的笑容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協助?李主任,你們76號現在連自己的行動隊長都保護不了,被人在眼皮子底下剁了腦袋,還協助帝國?”小野中佐的語氣像刀子一樣紮在李力群的肺管子上,“這次的情報,是法租界的陳探長冒著生命危險截獲並直接彙報給我的!如果等你們76號那幫飯桶去查,趙長林早就跑回重慶了!”
李力群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如同捱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猛地轉過頭,用複雜的眼神死死盯著陳雲鋒。這個不過二十齣頭的華人探長,不僅在勘查現場時把他耍得團團轉,現在更是直接繞過他,搭上了小野中佐這條線,立下瞭如此逆天的奇功!
嫉妒、忌憚、憤怒,在李力群的心中瘋狂交織。但作為一個在官場和黑道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他立刻明白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在日本人的眼裡,他李力群的價值,正在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迅速取代。
如果不能把陳雲鋒拉攏到自己麾下,他這個76號主任的位置,遲早要換人坐!
陳雲鋒將李力群的微表情盡收眼底。【大師級心理摧毀】的被動效果讓他對這種權力動物的恐懼洞若觀火。他知道,火候到了,是時候收網了。
“小野閣下過譽了。為帝國效力,是我的榮幸。”陳雲鋒微微一笑,突然話鋒一轉,看向李力群,“不過,李主任也確實辛苦。吳大寶隊長的死,對76號打擊很大。我昨晚連夜翻閱了卷宗,發現那個在三聖庵殺人的‘幽靈’,手法老辣,絕非一朝一夕能查出來的。”
李力群順桿往上爬,立刻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陳探長說得對啊!現在76號行動隊群龍無首,那些抗日分子隨時可能反撲。小野閣下,我有個不情之請。”
李力群深吸了一口氣,當著所有日本憲兵的麵,對著陳雲鋒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老弟,你智勇雙全,不僅破案如神,搞情報更是天下無雙。我李某人厚著臉皮,想請你出山!隻要你肯來76號,我立刻向南京汪主席保舉,成立‘特別行動處’,由你全權擔任處長!少將級別!待遇是吳大寶的三倍!”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76號的特務們眼睛都綠了。特別行動處處長!那可是相當於76號的二把手,擁有先斬後奏的生殺大權!一個法租界的小探長,竟然一步登天,成了大漢奸裡的頭麪人物!
小野中佐也有些驚訝於李力群的血本,但他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陳雲鋒如果在76號身居高位,就等於他在特工總部安插了一根最鋒利的釘子。
“陳桑,李主任很有誠意。帝國也需要你在更重要的崗位上發揮才能。”小野中佐在一旁敲邊鼓。
陳雲鋒心中冷笑。李力群這招“捧殺”用得很溜,把他放在火上烤,既能借他的手對付軍統和地下黨,又能隨時找機會架空他。
但陳雲鋒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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