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從白俄社羣離開後,開車來到自由公寓。
他把車停好後,上到七樓,在702室門前停下,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孫成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看到是宋明遠,臉上露出笑容,趕緊側身把人讓進去:“清源來了,快進來。”
譚舒雅從廚房端了杯水出來,她穿著一件素色旗袍,頭髮挽成髻,顯得溫婉幹練。
“謝謝表嬸。”宋明遠接過水杯,在藤椅上坐下。
孫成憲關好門,在他對麵坐下:“樓上的802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你打算什麼時候住進去?”
“今晚就住進去。”宋明遠喝了口水。
“不是說要換一張假臉嗎?”孫成憲有些意外,“怎麼,不換了?”
宋明遠搖搖頭,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絲疲憊:“最近亂七八糟的事兒有點多,顧不上了。先用著吧,等忙過這陣子再說。”
孫成憲點點頭,也不再多問,轉而說道:“這麼晚過來,是有什麼急事?”
宋明遠放下水杯,身體微微前傾,神情認真起來:“你跟獨立師還能聯絡上吧?獨立師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孫成憲壓低聲音說:“咱們這個小組有三條線,一條對接西北的農先生,一條對接上海臨委馮特派員,一條對接獨立師。”他頓了頓,“獨立師現在發展迅速,主力部隊超過三千,地方部隊差不多五千,幾十個根據地連成了一片,部隊士氣很高。”
宋明遠沉吟片刻:“給獨立師發電提醒一下,國府已知悉獨立師獲得了大量援助,正準備啟動對武器來源的調查。”
孫成憲臉色一肅:“訊息可靠?”
“可靠。”宋明遠沒有多說訊息來源,“另外,問一問獨立師那邊還缺些什麼,我找個機會再給他們補充一些。”
孫成憲點點頭,隨即又有些擔憂:“你上次送去的那些武器,已經讓獨立師實力大增。但東西太多,運輸和藏匿都是問題,粟師長他們費了好大勁才把物資分散藏好。”
“總比以前缺槍少炮強。”宋明遠語氣平靜,“還有,給粟師長、劉政委提個醒,隊伍規模還是太小,主力部隊加地方部隊不能少於兩萬人,才能遊刃有餘地麵對國民黨大軍圍剿。讓他們加快擴軍速度。”
“今天不行,聯絡時間已經過了。”孫成憲看了看牆上的老式掛鐘,指標已經指向十點一刻,“明晚吧,明晚九點是固定聯絡時間。”
“行。”
孫成憲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從茶幾下抽出幾份報紙,放在八仙桌上:“這幾天的《新聞報》你看了嗎?”
宋明遠掃了一眼報紙,搖搖頭:“沒空看。怎麼了?”
孫成憲指著其中一份報紙的副刊版麵,語氣有些興奮:“你讓汀蘭發的關於日本北進、南進的分析,爭論很大!你看看這些評論文章,有人贊同,說分析鞭辟入裏;有人反對,說這是危言聳聽。連《申報》都轉載了部分內容,連續好幾天都在討論這事。”
宋明遠拿起報紙,快速瀏覽著。文章署名“西江月”,是蘇汀蘭的筆名。文章從日本的資源困境、軍部內部派係矛盾、滿洲與蘇聯的對峙態勢等多個角度,分析了日本未來可能採取的擴張方向——要麼北上進攻蘇聯,奪取西伯利亞的資源;要麼南下侵入東南亞,控製橡膠和石油。文章最後預言,無論日本選擇哪條路,都將與英美蘇等大國發生正麵衝突。
“寫得不錯。”宋明遠放下報紙,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孫成憲壓低聲音:“負責幫忙投稿的中間人說,日本人派人威脅報社編輯了,要他們停止刊登這類文章。”
宋明遠眉頭一皺,眼神驟然銳利起來:“什麼時候的事?”
“就這兩天。”孫成憲神色凝重,“我怕汀蘭、書瑤有危險。咱們雖然做了一些保護措施,但投稿總有渠道,日本人如果順著線查,未必查不到她們身上。”
宋明遠沉默片刻,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半晌,他問道:“《射鵰》快連載完了吧?”
孫成憲一愣,沒想到他忽然轉換話題,但還是答道:“明天就大結局了。讀者反應很熱烈,報社那邊還想讓汀蘭接著寫續篇。”
“《射鵰》連載結束後,讓她倆都休息一陣子。”宋明遠語氣不容置疑,“讓事態平息一下。”
孫成憲點點頭:“行,我明天跟她們說。”
他頓了頓,又想起什麼,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對了,我發現一個問題——讀者們好像對書瑤連載的史前文明係列更感興趣。報紙上、現實中討論得十分熱烈,比《射鵰》還熱鬧。”
宋明遠眉頭一挑:“哦?”
孫成憲興緻勃勃地說:“有一些留美歸來的學者,通過在美國的關係,已經印證了第一期的內容。他們在現實中找到了與《山海經》中記載相對應的動物——比如那個‘狌狌’,據說在南美洲真的發現了一種類似的靈長類動物。聽說已經有人把這些文章帶到了美國,在美國考古界、探險界引起了轟動。”
他越說越興奮:“我記得有篇評論說,近期來上海的國外學者多了很多,大部分都是為了這些史前文明的文章來的。特別是你讓書瑤寫的那篇關於‘魔鬼塔與建木之間的關係’的文章,直接點出美國懷俄明州的魔鬼塔,可能就是《山海經》中記載的通天建木的遺跡,被人傳到了美國,引起了軒然大波。”
宋明遠靠在藤椅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是好事。”
“好事?”
“說明事情正在按我們鋪設好的軌跡發展。”宋明遠嘴角微微上揚,“後麵要繼續增加話題度,吸引更多的眼球……我得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孫成憲看著宋明遠,忽然有些感慨。這個年輕人腦子裏裝著的東西太多了,多到讓人看不透。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經過精心計算,環環相扣。
但隨即,孫成憲想起另一件事,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清源。”他斟酌著措辭,“兩個小丫頭想見你。”
宋明遠正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聽到這話,神色微微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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