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二樓樓梯口傳來了腳步聲。
圍觀的人群自動往兩邊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宋明遠從樓梯上走下來,步伐不緊不慢。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從趙理君身上掃到金大福身上,最後在夏晚秋的臉上停了一瞬。
夏晚秋的睫毛顫了顫,嘴唇抿成一條線。
宋明遠身後,王信恆、楊承之、梁如錦也下了樓。王信恆走在最前麵,眉頭擰成了川字。
“怎麼回事?”王信恆的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趙理君看到王信恆,眼睛一亮,立刻喊道:“站長!宋明遠公報私仇!我昨天才從隔離室出來,今天他就要把我銬起來!我不服!”
王信恆的目光落在趙理君頂在夏晚秋頭上的槍口上,又看了看金大福勒著鄭茹的胳膊和那把駁殼槍,臉上的皺紋深了幾分。
宋明遠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唐曜旁邊。
他看著趙理君,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裡。
“站長,趙理君是‘菊之刃’小組的成員,代號‘滅宋’。金大福是他的下線。兩個人昨天投靠了日本人。”
趙理君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不知道宋明遠是怎麼知道的。昨天他纔跟日本海軍司令部的人接上頭,今天早上就暴露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但他不能認。
認了就是死。
趙理君的臉漲紅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八度:“宋明遠!你血口噴人!你說我投靠日本人,證據呢?你拿出證據來!”
宋明遠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反抗了。”
“我不反抗等著你屈打成招嗎?”趙理君吼了回去,“你他媽就是想弄死我!站長,你給評評理!”
王信恆沒說話。
他在看金大福。
金大福的手在抖。不是劫持人質時用力過猛的那種抖,是控製不住的哆嗦。他的臉色比鄭茹還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勒著鄭茹脖子的那條胳膊也在發顫,駁殼槍的槍口在鄭茹的太陽穴上不停地晃動。
鄭茹感覺到了那把槍的抖動,嚇得閉上了眼睛,牙齒咬得咯咯響。
王信恆和梁如錦都是老特工了。乾這行十幾年,審過的人不計其數,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趙理君還在叫嚷,嗓門大,氣勢足。但金大福這個樣子,等於把什麼都寫在臉上了。
宋明遠當然也看出來了。
金大福的心理素質撐不住,但趙理君撐得住。兩個人綁在一起,趙理君拿夏晚秋當人質,金大福拿鄭茹當人質,局麵僵在這裏,拖得越久變數越大。
必須拆開。
“你否認也沒用。”宋明遠的目光越過趙理君,落在金大福身上,“你表弟可比你老實多了。”
這句話輕描淡寫,但趙理君的臉色變了。
他不知道金大福現在是什麼狀態。從衝出來劫持人質的那一刻起,他的全部注意力就放在了唐曜、顧承安和後麵出現的王信恆身上。金大福在他側後方,他看不見。
宋明遠說金大福比他老實——金大福怎麼了?
趙理君的脖子微微往左偏了一下,眼角的餘光掃向側後方的金大福。
他想看一眼。
就一眼。
宋明遠的右手空著,垂在身側。
趙理君轉頭的那個瞬間,宋明遠的手指動了一下。意念從係統儲物空間裏取出了一把勃朗寧FNM1935,槍柄穩穩落在掌心裏。
抬手就是三槍。
“砰!”
第一顆子彈從趙理君的雙眉之間鑽進去,後腦勺炸開一團血霧。趙理君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散了。他手中的勃朗寧被第二顆子彈擊中。子彈打在槍身上,火星濺起來,那把槍旋轉著飛出去,撞在牆上又彈落在地。
“砰!”
第三槍打的是金大福的右手。
金大福的中指被子彈齊根打斷,駁殼槍脫手落地。鮮血濺出來,糊了鄭茹半邊臉。
鄭茹感覺臉上一熱,睜開眼睛,看見自己臉上身上全是血,發出一聲尖叫,整個人癱軟下去。金大福的胳膊鬆了,她也跟著滑坐到地上。
金大福捂著右手,斷指處的血從指縫裏往外湧。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磕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三槍,趙理君斃命,金大福繳械。
從抬手到收槍,前後不到一秒。
走廊裡鴉雀無聲。
在場的都是軍統的人,都摸過槍,都見過死人。但這三槍——眉心一槍,擊飛手槍一槍,打斷手指一槍——太快了,太準了,快到沒人反應過來,準到沒有一絲多餘。
唐曜的喉結動了動。顧承安握著槍的手心裏全是汗。
王信恆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乾這行多年,槍法好的人見得多了。但能在這種局麵下,三槍解決兩個人質劫持事件,一槍斃命一槍繳械,還順手把趙理君的槍打飛——這不是槍法好,這是把槍玩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梁如錦。”王信恆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把金大福帶下去,處理傷勢,撬開他的嘴。”
金大福聽到這句話,顧不上右手的劇痛,跪在地上往前爬了兩步,聲音都變了調:“站長!我說!我全說!我表哥......不,趙理君是‘滅宋’,是他逼我的!日本人說隻要他除掉宋明遠,就讓他當特高課副課長,還給了他活動經費!”
他的聲音又尖又顫,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王信恆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擺了擺手。
梁如錦趕緊招呼兩個手下上前,把金大福從地上拎起來。金大福還在喊:“我都說!我全交代!站長......”聲音被拖進了走廊深處。
“承之,把屍體處理了。”王信恆又說。
楊承之點點頭,叫來人把趙理君的屍體抬走。趙理君仰麵躺在地上,眉心一個黑洞,後腦勺下麵一灘血正在慢慢洇開。兩個勤務兵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人抬起來往停屍房的方向走。血跡從走廊地麵拖出去,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子。
宋明遠走到夏晚秋麵前。
夏晚秋站在原地,攥著拳頭,肩膀還在微微發抖。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白印,臉上沒有血色,但她沒有哭,也沒有癱倒。
宋明遠低頭看著她,聲音放輕了:“晚秋,帶鄭茹去洗洗臉。你倆好好休息。”
夏晚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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