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行動四隊駐地。
宋明遠帶著趙鐵柱和陳二狗走進院子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個小隊長在院子裡討論什麼。
“大隊長來了!”張孝安最先發現宋明遠,立刻站直了身體。
其他人也紛紛起身,向宋明遠敬禮。
宋明遠點了點頭,示意他們放鬆,然後走進院子中央,在一張石桌前坐下。趙鐵柱和陳二狗等人在一旁站定,自覺地擔任警戒。
“都坐下吧。”宋明遠看了看幾個小隊長,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個人圍坐在石桌旁,表情各異。
宋明遠開門見山地說:“有個訊息要告訴你們。戴老闆從南京調了一個副大隊長過來,叫趙理君。現在一隊、二隊都歸他指揮,三隊和四隊歸我指揮。”
張孝安皺了皺眉頭:“這個副大隊長什麼來頭?”
宋明遠搖了搖頭:“不瞭解。但我觀察了一下,看起來像是殺手型特工。手段應該很辣,做事不計後果。你們不用管他,還是跟著我乾就是。”
幾個小隊長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是!”聲音整齊而堅定。
宋明遠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從明天開始,四隊分成兩批,輪流休息一天。兩天後,孝安帶隊,把所有人拉到郊外集訓。”
張孝安微微一愣:“大隊長,集訓的目標是什麼?”
宋明遠抬起頭,目光堅定:“什麼時候能達到野戰部隊的水平,什麼時候再回來。”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幾個小隊長的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陳啟泰試探著問道:“大隊長,你的意思是……按照野戰部隊的標準來訓練?”
“對。”宋明遠的聲音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射擊、格鬥、爆破、野外生存、夜間行軍、小隊戰術配合全部按照野戰部隊的標準來。彈藥和裝備的問題我來解決,你們隻管練。”
他頓了頓,補充道:“現在的上海,表麵上看是平靜了,但這種平靜能維持多久,誰也說不好。萬一真的打起來,我不想帶著一群隻會打巷戰的特工去跟日本人的正規軍硬碰硬。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能打惡仗、能在任何環境下作戰的隊伍。”
張孝安站起身,鄭重地點了點頭:“大隊長放心,我一定把人練出來。”
宋明遠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站在一旁的鄭少峰。
“少峰,”宋明遠吩咐道,“通訊小隊分成兩個小組。一個通訊小組隨行,負責集訓期間的通訊聯絡;另一個小組留守駐地,有什麼事情通過電台聯絡。”
鄭少峰點了點頭:“明白。”
宋明遠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五個聯絡員——趙鐵柱、陳二狗、劉長貴、劉阿四、秦小虎。
“你們五個也跟著訓練。”宋明遠的語氣不容置疑。
趙鐵柱等人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宋明遠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環視了一圈院子裡的每一個人。他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像是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但讓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散了吧。”宋明遠揮了揮手,“老陳、老陸、孝安留下,其他人去忙。”
陳新民、陸伯年、張孝安站成一個弧形。
宋明遠看向陳新民和陸伯年:“日諜審得怎麼樣了?”
陳新民直了直身子:“隊長,七個活口,有四個已經開口,口供已經整理好了。剩下三個傷勢太重,活不了幾天了。”
“一會兒聯絡三隊的江昀,”宋明遠想了想說,“把人和口供給他們,讓三隊跟著喝口湯。”
“隊長,”陳新民斟酌著措辭,“這七個活口是咱們四隊拚了命抓回來的,四個招供的口供也是兄弟們熬了好幾個通宵審出來的。就這麼……”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到嘴的肥肉,為什麼要吐出去?
宋明遠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
“咱們最近名聲有了,錢也賺了,但不能吃獨食,容易遭人嫉恨!分口湯給三隊喝,讓三隊的兄弟們也沾點兒光。”
陳新民聽完,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隊長考慮得周全。我這就去辦。”
宋明遠嗯了一聲,繼續說道:“還有,你們兩支小隊雖然負責內勤,但步兵的技戰術你們也要會。跟著孝安好好訓練,不能輸給他們外勤太多。”
陳新民和陸伯年齊聲應是。
宋明遠點了點頭,又看向張孝安:“孝安,你們到郊外後,我會派人送一批德係武器過去。訓練的時候,以小隊為單位——”他掰著手指數,“每個小隊配備ZB-26輕機槍兩挺、索米衝鋒槍兩支、K98步槍十一支。啟泰的小隊按兩個迫擊炮小組進行訓練。”
張孝安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皺起了眉頭:“隊長,這配置……”
“哪個小隊有人員缺口,讓我的聯絡員補上。”宋明遠冇給他插話的機會,“我會定期讓人給你們送給養、彈藥。”
張孝安終於忍不住了:“隊長,按您這個標準訓練,彈藥消耗可不是個小數目......”
他話冇說完,宋明遠就抬手打斷了他。
“彈藥的事兒,你不用操心。玩命操練就是。”
“是!”張孝安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
宋明遠掃了三個人一眼,擺了擺手:“行了,你們去忙吧。”
三人敬禮離開。
陳新民徑直走向正廳裡的電話,拿起話筒,搖了幾下搖柄,報了號碼,等了一會兒,那頭接起來了。
“江隊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聲:“是我。哪位?”
“我是行動四隊的陳新民。”
“老陳啊!”對麵的聲音立刻熱絡了起來,像是見到了多年老友,“怎麼?是宋大隊長有什麼吩咐?”
陳新民笑了一聲:“江隊長,是這樣的,我們上次行動不是抓了七個活口嗎?有四個已經招供了。宋大隊長說,三隊四隊都在一個鍋裡攪馬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所以讓我把人和口供移交給你,讓你們三隊負責後續工作。”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江昀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帶上了一層壓抑不住的喜色:“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陳新民推了推眼鏡,“你看什麼時候來四隊駐地把人接走?”
“我這就過去!”江昀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急切,但很快又穩住了,“老陳,替我謝謝宋大隊長!這份情,我江昀記在心裡了!”
陳新民笑了笑:“行,那我在駐地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