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點。
行動四隊臨時駐地,正廳。
宋明遠站在地圖前,六個小隊長分成兩排站在他麵前。正廳裡很安靜,隻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零星汽車喇叭聲。
宋明遠轉過身,目光從六個人的臉上掃過。
“都到齊了。”宋明遠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正廳裡格外清晰,“根據情報,這八個地方都是日諜據點。”
他轉過身,用教鞭在地圖上點了八個位置,“北河南路華興雜貨鋪,中山路光明照相館,新民路永昌布莊,閘北公園東門李記茶樓,虯江路和記藥鋪,寶山路東洋書店,福建北路滬光仁惠社,天通庵路修車鋪。”
六個小隊長都盯著地圖,表情各異。陳啟泰在計算距離和路線,張孝安在磨牙,李振武麵無表情,陸伯年還在笑,陳新民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王大海則皺起了眉頭。
宋明遠放下教鞭:“今天上午,從站裡申請十二輛卡車。每個小組兩輛,一輛用於運輸人員,一輛用於押送俘虜,剩下一輛備用於裝載戰利品。記住,所有屍體都給我帶回來。另外,我準備了四十八支衝鋒槍,每個小隊配四支,子彈三個基數,加強火力。”
他走回辦公桌後麵,雙手撐在桌麵上,“下麵安排任務。”
“陳啟泰、張孝安。”
“到!”兩個人同時站直。
“你們兩支小隊一組,負責抓捕華興雜貨鋪和光明照相館的日諜,陳啟泰負責指揮。”
“是!”陳啟泰回答。
“李振武、王大海。”
“到!”
“你們兩支小隊一組,負責抓捕永昌布莊和李記茶樓的日諜,李振武負責指揮。”
“是!”李振武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陸伯年、陳新民。”
“到!”
“你們兩支小隊一組,負責抓捕和記藥鋪和東洋書店的日諜,陸伯年負責指揮。”
“是!”陸伯年笑眯眯地應了一聲。
宋明遠直起身,“剩下兩個據點,滬光仁惠社和天通庵路修車鋪,我親自帶隊,趙鐵柱、陳二狗、劉長貴、劉阿四、秦小虎再加上通訊小隊。”
他看了看錶:“現在是八點十五分。鄭少峰,站裡的卡車什麼時候能到?”
“九點前,卡車全部到位。”
“好。”宋明遠看著六個小隊長,“卡車到了之後,各小組立即出發。記住,直接強行逮捕,不要和他們廢話。如果反抗,就地擊斃。”
六個人齊聲應道:“明白!”
“另外,”宋明遠補充道,“值錢的東西都帶回來——電台、密碼本、檔案、現金、黃金、珠寶,隻要是值錢的,一樣都不能落下。這些錢本來就是從中國搶的,拿回來天經地義。”
張孝安咧嘴笑了,“隊長這話我愛聽。”
“最後,”宋明遠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這次行動可能會有傷亡。做好心理準備,也要做好戰鬥準備。檢查武器彈藥,手榴彈帶足。”
“是!”
九點整,十二輛卡車準時開進了院子,後麵還跟著輛馬車,馬車上是宋明遠讓係統配送的四十八支索米KP\\/31。
各小隊領了衝鋒槍後,開始登車。宋明遠站在正廳門口,看著隊員們魚貫而出。趙鐵柱等人站在他身後,懷裡抱著衝鋒槍,腰間彆著手榴彈。
“走吧。”宋明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趙鐵柱坐進副駕駛,其他四個人爬進了後車廂。
九點十五分,十二輛卡車分成四個方向,駛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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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四十分,北河南路。
陳啟泰坐在第一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盯著前方的街道。他的右手邊放著一把上了膛的索米KP\\/31衝鋒槍,彈匣是七十發的彈鼓,火力充足。
“前麵路口右轉。”他對司機說。
卡車右轉進入北河南路,車速降了下來。陳啟泰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麵,張孝安的卡車跟在三十米外,保持著安全距離。
“到了。”司機說。
陳啟泰看到了“華興雜貨鋪”的招牌。雜貨鋪的門板已經卸下來了,門口冇有人,裡麵隱約可以看到一個身影在走動。
“停車。”陳啟泰說。
卡車在雜貨鋪門口停下。陳啟泰推開車門,跳下車,左手提著衝鋒槍,右手做了一個手勢,四個隊員從後車廂跳下來,迅速分散到雜貨鋪的兩側和後麵。
張孝安的卡車也停了。他帶著六個人從街道的另一側包抄過來,封鎖了巷口和雜貨鋪的後門。
陳啟泰走到雜貨鋪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一腳踹開了門。
“不許動!警察辦案!”
雜貨鋪裡的兩個人正在整理貨架,聽到聲音猛地轉過身。一個是中年男人,穿著長衫;一個是年輕人,穿著學生裝。兩個人的手幾乎同時伸向腰間。
陳啟泰的衝鋒槍響了。
“噠噠噠——”三發點射,中年男人的胸口炸開三朵血花,整個人向後飛出去,撞翻了身後的貨架,瓶瓶罐罐嘩啦啦碎了一地。
年輕人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槍柄,但他的動作慢了一步,陳啟泰身後的一個隊員一槍托砸在他臉上,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年輕人慘叫一聲,仰麵摔倒。
“搜!”陳啟泰一揮手。
隊員們衝進雜貨鋪,開始翻箱倒櫃。後門方向傳來一聲槍響,然後是張孝安的罵聲:“媽的,還想跑!”
陳啟泰快步走到後門,看到張孝安正蹲在地上,麵前躺著一個穿著灰色短褂的男人——雜貨鋪的第三個人。這個人的右手邊有一把手槍,胸口有一個彈孔,血正在往外湧。
“還有一個從後門跑,被我打倒了。”張孝安站起來,踢了踢地上的屍體,“搜他身上。”
隊員從屍體身上搜出了一把南部式手槍、一個錢包、一本小冊子和一把匕首。小冊子裡用日文密密麻麻地寫著一些記錄,陳啟泰翻了翻,臉色變了。
“這上麵記著淞滬警備司令部偵查大隊的換崗時間和巡邏路線。”
張孝安的臉色也變了,“媽的,這些狗日的。”
前廳傳來隊員的報告:“隊長,搜出電台一部、密碼本兩本、現金三百多法幣、日元兩千多、還有一把手槍。”
陳啟泰走回前廳,看到年輕人被兩個隊員按在地上,臉上全是血,但還在掙紮。中年男人的屍體躺在一堆碎玻璃和貨物中間,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把他帶走。”陳啟泰指了指年輕人,“不能讓人死了。”
“是!”
隊員們把年輕人五花大綁,塞進了卡車的後車廂。電台、密碼本、現金、武器全部裝車。
陳啟泰看了一眼手錶,九點五十二分。整個抓捕過程用了不到十二分鐘。
但代價是......一個隊員在搜查時被碎玻璃劃傷了手臂,血流了一地。衛生員正在給他包紮。
“走,下一個。”陳啟泰跳上卡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