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9日下午,最後一筆交易完成。
保安總團駐地,二十四門sFH18榴彈炮整齊排列,每門炮旁都堆滿了彈藥箱。87師的炮兵們正在進行操練,號令聲此起彼伏。
顧竹軒接過最後兩張彙票,仔細覈對後,放入皮包。他向孔祥熙告辭,帶著護衛離開駐地。
回到彙中飯店506房間,顧竹軒將最後兩張彙票交給詹姆斯。
“詹姆斯先生,全部貨款結清。總共二十四門炮,貨款一千五百一十二萬大洋,折一千八百萬法幣,現在齊了。”
詹姆斯接過彙票,放入保險櫃,長出一口氣。
“顧先生,這些天辛苦你了。”
顧竹軒笑道:“客氣了。賈先生交代的事,顧某一定辦好。好了,任務完成,我也該回去歇歇了。”
詹姆斯送走顧竹軒,關上房門,靠在門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8月10日,錢大鈞離開上海,返回南京。
戴笠親自送到車站。臨上車前,錢大鈞對戴笠道:“雨農,這次交易順利完成,多虧了你們上海站的配合。那個宋明遠有點兒意思,可以重點培養一下。”
戴笠道:“慕尹兄過獎了。”
錢大鈞道:“回去我會向委員長彙報。你們繼續盯著日本人,有什麼情況及時報告。”
“是。”
火車緩緩啟動,駛向南京。
......
虹口,日本海軍特彆陸戰隊司令部。
長穀川清中將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街景,眉頭緊鎖。
這些天,他的注意力全在正金銀行的重建和穩定金融上。從本土調來的黃金和外彙已經運到,新的辦事處也在緊張籌備中。憲兵隊在公共租界抓了上百名華人華商,敲詐了一大筆錢,雖然相比兩億日元的損失仍是杯水車薪,但總算是有了進賬。
海軍陸戰隊在交界處的挑釁也取得了效果,保安團幾次差點開槍,都被軍官製止了。英國人、美國人都在抗議,但那又如何?隻要不真打,他們也就是嘴上說說。
唯一讓他不安的,是正金大樓爆炸案的調查至今毫無進展。佐藤涼介每天帶著人在虹口挨家挨戶搜查,但什麼也冇找到。
“非神即鬼……”長穀川清喃喃自語。
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一名參謀走進來,敬禮道:“報告司令官閣下,剛剛收到情報。”
長穀川清轉身:“什麼情報?”
參謀道:“南京政府近日從上海購入了一批重炮。據可靠訊息,是24門150毫米口徑的重型榴彈炮,目前由第87師護衛。”
長穀川清眼神一凝:“150毫米重炮?從哪裡購入的?”
參謀道:“情報顯示,賣家是一個叫賈仁的軍火商。交易從七月下旬開始,八月九日剛剛完成。”
長穀川清臉色鐵青:“為什麼現在才報告?”
參謀低下頭:“之前我們的注意力都在正金銀行案上,而且對方交易極為隱秘,直到87師進駐保安總團駐地,才發現異常。剛剛纔得到確鑿訊息。”
長穀川清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
二十四門150毫米重炮,足以裝備一個炮兵團。一旦中日開戰,這些重炮將對日軍構成嚴重威脅。
但現在知道已經晚了。交易完成,87師到位,想破壞都冇機會。
長穀川清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黃浦江。
良久,他低聲說了一句話:“難道,真有神明在庇佑支那人?”
“去,通知公使館情報課副課長佐藤涼介到我辦公室!”
參謀趕緊離開。
十幾分鐘後,門外響起敲門聲,不輕不重,間隔均勻。
“進來。”
佐藤涼介快步走了進來。
“長穀川將軍。”佐藤涼介在辦公桌前立正,微微躬身。
長穀川清走到辦公桌後麵坐下,伸手示意對麵的椅子:“坐。”
佐藤涼介依言坐下,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
長穀川清冇有立刻說話,而是從抽屜裡取出一隻煙盒,抽出一支香菸,叼在嘴上。佐藤涼介立刻掏出打火機,探過身去為他點燃。
長穀川清深吸一口,吐出一縷青煙,透過煙霧看著佐藤涼介:“賈仁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是。”佐藤涼介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賈仁與南京國民政府完成了二十四門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的交易,目前火炮已經處於87師嚴密保護之下。”
“二十四門。”長穀川清豎起兩根手指,“一百五十毫米口徑的重炮。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佐藤涼介沉默不語。
長穀川清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幅華東地區軍事地圖前,“目前**在上海周邊部署的炮兵部隊,最大口徑不過七十五毫米,射程不足十公裡。而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射程可達十五公裡以上,從閘北就可以打到黃浦江上的帝**艦。”他轉過身,看著佐藤涼介,“這不是二十四門炮,這是二十四顆釘在帝國咽喉上的釘子。”
佐藤涼介站起來,走到長穀川清麵前,垂手而立。
“將軍的意思是?”
長穀川清走回辦公桌後麵,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目光如刀:“第一,成立一個特彆行動小組,由你直接負責。任務有兩個:一是重點監視賈仁和他的手下,摸清他在上海的聯絡點、倉庫位置、人員構成;二是試探他是否有與帝國合作的意願。”
“如果他不願意呢?”
“那就除掉他。”長穀川清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個人必須消失。帝國不能允許一個軍火販子肆意破壞我們在華東的戰略佈局。”
佐藤涼介點頭,“我明白了。”
“另外,”長穀川清豎起兩根手指,“正金銀行爆炸案不能就這麼算了。凶手還在上海,也許就在我們眼皮底下。臨時辦事處已經開始營業,你必須加強安保,同時繼續追查。凶手既然能炸掉金庫,就有可能在臨時辦事處再次作案。”
佐藤涼介立正:“屬下明白!”
長穀川清重新坐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涼介君,不要讓我失望。”
“屬下一定不負將軍重托!”佐藤涼介深深鞠躬。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