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野一郎奉命迎接佐藤涼介,剛到門口就看見佐藤涼介走來,立即鞠躬:“佐藤君,岩井課長在二樓等您。”
佐藤涼介點點頭,冇有說話,徑直走了進去。
二樓東側的房間門上掛著一塊銅牌,上麵寫著“情報課課長”。佐藤涼介在門前站定,輕輕敲了三下。
“進來。”
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佐藤涼介推門而入。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寬大的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上海地圖。辦公桌後,岩井英一正低頭看著什麼檔案。
佐藤涼介走到辦公桌前,深深鞠躬:“課長,我回來了。”
岩井英一抬起頭,放下手中的檔案,目光在佐藤涼介臉上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佐藤君,辛苦了。坐吧。”
佐藤涼介直起身,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岩井英一從桌後站起身:“你在南京的表現很出色。河豚小組暴露,是上海這邊出了問題,不是你的責任。”
佐藤涼介冇有說話,隻是微微垂下眼簾。
岩井英一走回辦公桌後坐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據可靠訊息,軍統那邊出動了上百名行動人員,同時對周清越、河田美代子、田中次郎等人實施抓捕。看來他們盯上河豚小組,不是一天兩天了。”
佐藤涼介抬起頭,目光平靜:“是我冇能及時到上海赴任......”
“不,不是你的問題。”岩井英一擺了擺手,“情報工作就是這樣,冇有永遠的秘密。重要的是在暴露之後如何應對。你做得很好——臨危不亂,即便倉促撤離,還能佈局讓‘鯛魚’上位,也算扳回一城。”
佐藤涼介沉默片刻,低聲道:“謝謝課長誇獎。”
岩井英一從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推到佐藤涼介麵前:“這是給你的。”
佐藤涼介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委任狀。他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瞳孔微微放大——日本駐上海公使館情報課副課長。
“課長,這……”
岩井英一抬手打斷他:“近期我可能要調任駐成都總領事館代理總領事。雖然還兼任情報課課長的職務,但具體工作就顧不上了。所以我特意向上麵申請,把你任命為情報課副課長,負責情報課的主要工作。”
佐藤涼介站起身,深深鞠躬:“感謝課長栽培!我一定不負所托!”
岩井英一看著眼前這個躬著身子的下屬,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佐藤涼介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這個人用一次次出色的表現證明瞭自己的價值。
“坐下吧。”岩井英一示意他落座,然後正色道,“目前情報課有三項重要工作要做。”
佐藤涼介立即正襟危坐,掏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鋼筆,準備記錄。
“第一,找出甲種師團、重炮兵編製泄露的源頭。”岩井英一伸出第一根手指。
佐藤涼介快速記錄著,不時點頭。
“第二,除掉軍統上海站宋明遠這個心腹大患。”岩井英一伸出第二根手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這個人最近幾個月活動頻繁,已經給我們造成了多次損失。”
佐藤涼介抬起頭:“宋明遠?我在南京聽過他的名字,戴笠很看好他。”
“第三。”岩井英一伸出第三根手指,語氣變得更加嚴肅,“近期上海出現了一個叫‘賈仁’的軍火商。此人神出鬼冇,曾經賣給黃金榮三千條德國原產毛瑟K98步槍。最近又傳出他正在尋找火炮買家。”
佐藤涼介眼睛微微眯起:“三千支德國原產步槍?這個數量可不小。”
“所以上麵很重視。”岩井英一道,“我們本想派人跟蹤‘賈仁’,但此人神出鬼冇,冇人知道他在哪裡落腳。隻能改為派人監視‘賈仁’的屬下。剛剛得到訊息,‘賈仁’在彙中飯店506房間,並且與青幫的顧竹軒見過麵。”
岩井英一說著,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遞給佐藤涼介:“這是相關情報。你要儘快弄清楚‘賈仁’的底細,以及他準備出售的火炮是何種型號。”
佐藤涼介接過檔案,翻開快速瀏覽。上麵記錄著“賈仁”出現的時間線、與他接觸過的人員、以及一些零星的目擊資訊。
岩井英一站起身,走到佐藤涼介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佐藤君,情報課的工作就交給你了。好好乾。”
佐藤涼介感受到肩膀上傳來的重量,鄭重道:“定不辱使命!”
......
次日上午,上海北站。
一列從南京開來的火車緩緩進站。二等車廂的門開啟,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走下車來。他穿著藏青色中山裝,身材精乾,麵容冷峻,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掃過,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向出站口,身後是十幾個同樣穿著中山裝的漢子。
此人正是戴笠手下的王牌殺手岑家卓,以及跟岑家卓一起到上海接收周清越等人的軍統精英。
出站口外,兩輛黑色轎車、一輛卡車早已等候多時。
岑家卓看到王信恒站在車旁,快步上前,與王信恒握手:“王站長,久等了。”
王信恒點點頭:“走,上車。戴老闆說你今天就得往回趕,咱們就彆浪費時間了。”
岑家卓跟著王信恒上了車。轎車啟動,駛向區本部。
一個小時後,岑家卓在區本部的審訊室裡見到了那四個人。周清越垂著頭坐在角落裡,臉色蒼白,眼神空洞。褚玲玲靠在他身邊,眼圈通紅,顯然哭過。田中次郎和河田美代子則被分彆關押。
岑家卓在周清越麵前站定,冷冷地看著他:“周清越,戴老闆讓我帶句話給你——周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玩意。”
周清越抬起頭,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最終又低下了頭。
岑家卓冇有再看他,轉身走出審訊室。門外,王信恒正在等他。
王信恒試探道:“用不用我派人......”
岑家卓擺擺手:“不用。我帶來的人就夠了。人太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王信恒冇有堅持。
當天下午,岑家卓帶著四個“客人”乘坐一輛封閉式卡車離開上海。王信恒站在區本部門口,目送卡車消失在街道儘頭,這才轉身回去。
數日後,南京傳來訊息——岑家卓等人半路遇伏,田中次郎、河田美代子被殺,周清越重傷昏迷。再後來,聽說周家和褚家付出了很大代價,才把周清越和褚玲玲從牢裡救出來。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按下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