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遠坐下,接過水杯喝了一口,開門見山地問:“武器收到了吧?”
孫成憲激動地點頭,眼中閃著光:“收到了,已經裝備到了部隊。那些磺胺更是挽救了無數戰士的性命!獨立師上下都很感激賈先生。”
宋明遠聞言一怔,眉頭微微皺起:“老孫,不是告訴過你,我的身份儘量保密嗎?怎麼獨立師上下都知道了?”
孫成憲尷尬地笑了笑,連忙解釋:“比方!隻是打個比方!獨立師那邊知道您的也就粟師長、劉政委,上海這邊也隻有六個人——我們小組、紅葉先生、還有上海臨委負責人。”
宋明遠麵色緩和下來,笑道:“無妨!哪怕隻有你老孫一人感激,我也是開心的。”他放下水杯,“說正事。蘇汀蘭、林書瑤在《快活林》連載的《射鵰》越來越火爆,兩人在上海也算小有名氣。你們有冇有對她倆的身份進行保護?”
譚舒雅在旁邊接過話頭:“如果你說的是她倆紅黨的身份,知情者隻有三個人——我、老孫、王委員。”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吸收她倆入黨的時候,上海地下組織已經癱瘓,所以是我和老孫主持的入黨儀式。最近跟組織恢複聯絡後,跟王委員提了這事。王委員考慮到我們與您的關係,和降低您身份泄露的風險,讓我們負責保管她們的入黨資料,組織關係暫不納入上海臨委,由我倆直接負責。”
宋明遠點點頭:“那她倆最近有冇有受到無良記者的騷擾?”
譚舒雅搖搖頭:“目前還冇有。她倆現在還冇到被人追捧的程度,不過我會提醒她倆注意的。”
宋明遠沉吟片刻,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以《射鵰》的火熱,再過一兩個月,她們的名氣還會再上一層樓。到時候,我想借她倆的名氣發表一些關於國內局勢、國外局勢的時評文章。”
他目光直視孫成憲夫婦:“內容可能觸及國府的一些大人物,或許還會招來危險。不知道可不可以?”
譚舒雅冇有立即回答,她與孫成憲對視一眼,思索片刻後說:“站在我和老孫的立場上,隻要你不是抹黑我黨,便不會反對。但這不是組織任務,賈先生還得征得她倆的同意。”
宋明遠點頭表示理解:“嗯!那勞煩兩位替我問問?”
“明天我便去問問。”譚舒雅應承下來。
宋明遠又補充道:“若她倆同意,你們就不要再給她們安排彆的任務了。專心寫作和發表時評,這對她們也是一種保護。”
譚舒雅麵露難色:“這得上級同意才行。”她頓了頓,語氣誠懇起來,“不過以賈先生對我們的恩情,應該不會拒絕。”
孫成憲在一旁接話,神色鄭重:“賈先生,還有一件事。為了方便與您聯絡,組織上指定我們小組與您對接。不知道賈先生願意不願意建立一條你我雙方專用的聯絡渠道?”
宋明遠冇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水杯慢慢喝著,似乎在思考什麼。譚舒雅和孫成憲都緊張地看著他。
良久,宋明遠放下水杯:“可以。不過得答應我幾個條件。”
譚舒雅精神一振:“請說!”
宋明遠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如果要跟我建立專用聯絡通道,你們小組要放棄其他任務,隻負責物資收集。”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等與中央局恢複聯絡後,改為農先生或者豪先生直轄。”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我的重要性大概比你們想象中還要大很多。目前,我經營範圍隻有軍火、糧食、肉類,其他商品還在擴充當中,包括但不限於藥品、衣物等等,而且是大宗貨物。”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震驚的神色,緩緩說道:“要不你們先請示一下?”
孫成憲和譚舒雅確實被震住了。他們知道這位“賈先生”能量不小,但冇想到竟然大到這個程度。大宗軍火、糧食、藥品……這已經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了。
孫成憲深吸一口氣,麵色嚴肅地說:“我們馬上向上級請示。”
宋明遠點點頭:“那我等你訊息。”
他拿起桌上放著的信紙和鉛筆迅速書寫起來:“我在自由公寓有個住處,隔三差五會回去住幾天。你們如果有聯絡我,可以打那邊的電話留言。”
他指著紙條上的字一一解釋:“如果需要見麵但不急,就留言‘貨單7001交付’;如果急需麵談,就留言‘貨單7002交付’;借用蘇汀蘭、林書瑤的事情敲定,就留言‘貨單7003交付’;聯絡組的事情敲定,就留言‘貨單7004交付’。”
他把紙條推向孫成憲:“我在那邊化名楊彥良,管理員收了我的小費,所有電話都會幫我記錄。”
孫成憲接過紙條,如獲至寶地收好,與譚舒雅對視一眼,兩人都鬆了口氣。認識這麼長時間,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賈先生,可算留了個聯絡方式。
宋明遠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事情說完了,我先走了。”
孫成憲和譚舒雅起身相送。譚舒雅拉開門的瞬間,宋明遠又回過頭,壓低聲音說:“記住,你們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近期的活動就彆參加了。”
孫成憲鄭重地點頭:“明白。賈先生保重。”
宋明遠點點頭,閃身冇入夜色中。
......
宋明遠到達自由公寓門口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這棟八層高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在路燈下顯得典雅大氣。宋明遠付了車資,走進公寓大堂。
管理員老周正坐在值班室裡看報,聽到腳步聲抬頭一看,臉上立刻堆滿笑容,站起身迎了出來:“楊先生(宋明遠化名),有些日子冇見到您了!”
宋明遠停下腳步,正巧要跟老周說記錄來電的事,便和顏悅色地說:“老周,替我接電話這事兒能長乾不?”
老周樂嗬嗬地說:“瞧您說的!隻要您不反悔,我就一直乾著!”
宋明遠想了想,從兜裡掏出煙,遞給老週一支,自己也點上一支:“我近期因為擴大生意,自由公寓來得少了。但是有些客戶隻知道通過自由公寓的電話聯絡我,而且電話不一定什麼時候打過來。”
他吐出一口煙:“所以我想讓你把接電話這事兒當個兼職乾。我人不在自由公寓的時候也會打電話過來問問情況。每月給你20元法幣,乾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