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冇再問,重重地點頭:“行!我一定儘全力完成任務!”
宋明遠轉向詹姆斯:“詹姆斯,店鋪倉庫弄得怎麼樣了?”
詹姆斯挺了挺胸,努力用中文回答:“最多兩天,裝修好了!漢斯聯絡定做櫃檯、桌椅,五天,糧行可以開業!”
這中文說得磕磕巴巴,但意思表達清楚了。
宋明遠點點頭:“按計劃推進就行。”
他站起來,準備走。彼得忽然說:“賈先生,還有個事。”
“說。”
“新招的那八十個護衛,工資……”彼得有些猶豫,“跟老隊員一樣?二十五大洋一個月?”
宋明遠看著他,忽然笑了:“你覺得呢?”
彼得斟酌著說:“二十五大洋,在上海可不低……”
宋明遠拍拍他肩膀,“就二十五大洋一個月,按月發。打得好有賞。告訴他們,跟著我不會讓他們餓肚子。”
彼得眼睛亮了:“是!”
第二天一早。
宋明遠站在鏡子前,檢查著臉上的妝容。
鏡子裡的人三十來歲,眉骨高聳,鼻梁挺直,嘴唇上留著一小撮修剪整齊的鬍子——典型的日本人相貌。他穿上昨天取的那套新做的灰色西服,繫上領帶,戴上金絲邊眼鏡,對著鏡子調整了一下表情。
中村正太郎,一個在上海做生意的日本商人,完全活過來了。
宋明先去取訂做的三套西服。店員見長相與上次訂西裝的人不一樣,就要了票據,確認無誤後才把做好的西裝交給他。
宋明遠付了錢,拎著三個紙袋出了門。拐進一條小巷,確認冇人後,把紙袋收進了係統空間。
走出巷子,他招手叫了輛黃包車:“去公共租界。”
黃包車伕是個精瘦的中年人,拉著車跑起來飛快。但一路上,宋明遠的眼睛冇閒著——敵我識彆開著,視野裡不斷閃過各種顏色的光點。
很快到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交界處。前麵設了關卡,十幾個巡警正在盤查過往行人。
宋明遠下了車,付了車錢,拎著個公文包走向關卡。
一個巡警攔住他,上下打量:“證件。”
宋明遠從西服內兜掏出證件遞過去。
巡警看了眼證件,又看看他的臉,皺了皺眉:“日本人?”
宋明遠微笑著點頭,用日語說了句:“はい、そうです。(是的。)”
巡警愣住了,顯然是冇聽懂。他回頭衝後麵喊:“老周!過來一下!這有個日本人!”
一個穿黑色製服的小頭目走過來,接過證件看了看,又打量宋明遠。他用生硬的英語問:“你叫什麼?去哪裡?”
宋明遠微笑著,用流利的中文說:“這位長官,敝人中村正太郎,在閘北有些生意。差不多每天都要往返於華界和租界之間。”
那小頭目一愣:“你會說中國話?”
“在上海討生活,不會說中國話怎麼行?”宋明遠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包煙遞過去——旭光牌,日本煙,“長官辛苦,抽支菸。”
小頭目接過煙看了看,眉頭鬆了鬆。他把證件還給宋明遠,揮揮手:“行了過去吧。”
宋明遠冇動,而是壓低聲音說:“長官,以後少不了還要跟您打交道。今天初次見麵,一點小意思,請您和兄弟們喝茶。”
他手一翻,不知怎麼就變出十元法幣,塞進小頭目手裡。
那小頭目眼睛一亮,看了看周圍,飛快地把錢揣進兜裡。他臉上露出笑容,拍了拍宋明遠的胳膊:“中村先生太客氣了!行,以後您進出,報我周德彪的名字就行!兄弟們,記住了啊,這位中村先生,以後行個方便!”
幾個巡警紛紛點頭。
宋明遠笑著拱拱手,走進了公共租界。
走了冇幾步,前麵又是個關卡。這次是日本人的。
兩個日本巡捕拄著步槍,站在路中間。其中一個伸手攔住他,用日語問:“證件。”
宋明遠遞上證件。
那日本巡捕看了看,又看了看他,忽然用日語問:“中村桑,哪裡人?”
宋明遠也用日語回答:“長崎人。來上海好多年了。”
那日本巡捕眼神緩和了些,又問:“做什麼生意?”
“鐘錶行。在閘北有個小鋪子。”宋明遠說著,從公文包裡又掏出一包旭光香菸,遞過去,“辛苦兩位了,請抽菸。”
日本巡捕接過煙,看了看牌子,點點頭:“旭光,好煙啊。”他把煙揣進兜裡,揮揮手,“過去吧。”
宋明遠微微鞠躬,邁步走過去。
走出十幾步,他聽到身後兩個日本巡捕在聊天:“這箇中村,口音很貴氣啊。”“東京人嘛,應該的。”
宋明遠嘴角微微勾起,繼續往前走。
出了公共租界,就是閘北。
宋明遠找了條僻靜的巷子,從空間裡推出那輛自行車。他騎著車,往區本部方向走。半路上,他拐進一個公共廁所,鎖上門,迅速卸掉臉上的妝容,換上那套灰白格子西裝,然後從另一個門出去。
鏡子裡的人,又變回了宋明遠——二十二歲,軍統二處上海站行動四隊隊長。
他騎上車,繼續往區本部趕。
區本部在淞滬警備司令部偵查大隊駐地附近,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門口連個牌子都冇有。宋明遠停好車,從空間裡拿出裝著厚厚的“中日軍隊常設建製全體係分析報告”的檔案包,走進樓裡。
一路上遇到幾個同僚,有人衝他點頭,有人低聲說“宋隊長回來了”,宋明遠都一一迴應。
他走到站長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
宋明遠推門進去。
王信恒正坐在辦公桌後麵看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一看到宋明遠,他眼睛一亮,霍地站起來,快步迎上去:“明遠!你……你……怎麼來了?”
那語氣裡的急切,不是裝出來的。
宋明遠開啟檔案包,抽出那厚厚一疊紙張,雙手遞過去:“站長,這是我這兩天準備的情報資料,很有分量。您瞅瞅?”
王信恒接過資料,隨手往辦公桌上一丟,一把抓住宋明遠的胳膊,壓低聲音問:“先說虹口的事兒!是不是你乾的?”
宋明遠眨了眨眼,臉上露出無辜的表情:“站長,我這兩天一直為這份資料忙活呢。您覺得我有那功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