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門炮的元件從卡車上卸下來時,在場的所有護衛都倒吸一口涼氣。炮管雖不長,但那種鋼鐵的質感和戰爭的氣息,瞬間瀰漫在整個院子裡。
彼得壓低聲音命令:“抬進倉庫,蓋好,彆讓人看見。”
幾個護衛合力,把步兵炮的六個零件抬進了院子深處的一個倉庫裡。那裡原本堆放雜物,現在被迅速清理出一塊空地,用來存放這些武器。
彈藥箱一箱箱搬進地下室。三八式步槍子彈、九六式機槍子彈、九二式重機槍子彈、擲彈筒榴彈、步兵炮炮彈,真全乎。
糧食和武器卸完,整整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天井裡堆滿了米袋和土豆,倉庫裡碼放著武器,地下室裡摞著彈藥箱。彼得又安排人把半扇豬肉切下來一部分,分給來幫忙的壯漢們,每人一塊豬肉,五六個土豆。那些人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整個過程,除了必要的話語,所有人都儘量保持安靜。他們知道這些物資意味著什麼,也知道如果被外人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院子裡的三個青幫人員聽不到裡麵的動靜,隻看見卡車進去,然後久久冇有出來。癩痢頭有點著急:“怎麼這麼久?卸貨也用不了這麼長時間啊。”
矮胖子猜測:“可能是東西多?那兩卡車,裝得滿滿的。”
瘦高個記錄著時間,嘴裡嘟囔:“差不多一個小時了,到底卸什麼呢?”
院子裡,卸貨基本完成。彼得走到宋明遠身邊,壓低聲音說:“賈先生,今晚就在這兒吃飯吧?我讓他們準備。”
宋明遠點點頭:“好。”
就在這時,詹姆斯、菲利普和漢斯從外麵回來了。三人身上都穿著普通的舊西裝,沾著一些灰塵,看起來有些疲憊。但一見宋明遠,三人的眼睛都亮了,快步走過來。
“賈先生!”詹姆斯張開雙臂,熱情地擁抱宋明遠,“可算見到您了!”
菲利普和漢斯也上前擁抱,用法語和德語混雜著問候。宋明遠笑著迴應,然後打量他們的衣著:“怎麼,好西裝穿不慣?”
詹姆斯趕緊解釋:“我們在店鋪、倉庫那邊清理現場,穿高檔衣服太糟蹋了。連這身普通衣服,還是往回走的時候才換上的。”
宋明遠點點頭:“青幫的人有冇有過去搗亂?”
菲利普搖搖頭:“有幾個在周圍轉了轉,但是冇有靠近。可能是還冇摸清我們的底細。”
漢斯補充道:“但是他們的眼線一直在,我們每天進出都能看見那幾張臉。”
宋明遠冷笑:“不急,一會兒咱們商議商議,怎麼把青幫收拾了。”說著,他朝社羣外努努嘴,“外麵就有三個,一直盯著呢。”
詹姆斯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這時,彼得過來招呼大家進屋。客廳裡已經擺好了餐桌,幾個護衛正在擺放餐具。宋明遠在沙發上坐下,彼得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然後坐在對麵。
詹姆斯、菲利普、漢斯也各自落座。伊戈爾守在門口,禁止任何人靠近。
宋明遠開門見山:“彼得,這批武器是全日係的,一共八十支步槍、十挺輕機槍、四挺重機槍、十支擲彈筒、一門九二式步兵炮。你這邊能不能找到會用擲彈筒和步兵炮的人?”
彼得沉吟片刻:“應該能找到。但是……”他頓了頓,實話實說,“這些人都已經遠離戰爭多年了,即便會用,也冇有準頭了。需要時間恢複。”
宋明遠點頭:“可以理解。現在青幫的人隻是監視,還冇有多餘動作。可以把人分成幾批,輪流練習。大約需要多久才能參與實戰?”
彼得想了想:“護衛隊的人都是經曆過戰火的,帝俄軍隊的老兵,底子還在。如果高強度訓練,幾天就能找回感覺。至於青幫……”他輕蔑地笑了笑,“那些傢夥習慣用砍刀、斧子打架,根本不是正規軍的對手。隻要我們能形成火力,他們來多少死多少。”
宋明遠滿意地點頭:“好,這事你來抓。我想辦法弄到黃公館的守衛情況。另外,今天送來的糧食、土豆,分出一半來在社羣售賣。詹姆斯,你負責這件事,價格按之前商議好的來。”
詹姆斯點頭:“明白。”
宋明遠又說:“對了,我現在住在自由公寓,化名楊彥亮。你們有事可以打電話,我一般晚上六點左右回去。如果我不在,那邊會有人幫我記錄來電,等我再回自由公寓,會在晚上七點到八點統一回覆。”他目光掃過四人,“此事,僅限於你們四人知道,明白嗎?”
四人齊齊點頭:“明白。”
正事談完,彼得起身出去安排晚飯。半個小時後,飯菜上桌——烤土豆、炸豬排、紅菜湯,還有切成絲的洋蔥和酸黃瓜,擺得滿滿噹噹。
彼得特意拿出珍藏的伏特加,給每人倒了一杯:“賈先生,這是我們俄國人的傳統,貴客來了,必須喝一杯。”
宋明遠端起酒杯,聞了聞那股濃烈的酒精味,微微皺眉。伏特加不比中國白酒,那股純粹的酒精度幾乎嗆鼻子。他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忍不住咳嗽了兩聲。
“喝不慣?”彼得笑著問。
宋明遠搖頭苦笑:“真心喝不慣。”但為了不掃興,他還是勉強喝了兩口,然後趕緊吃了一口烤土豆壓一壓。
相比之下,炸豬排倒是很合他的口味。外酥裡嫩,肉質鮮美,配上酸黃瓜和生洋蔥,彆有一番風味。宋明遠也不挑食,大口大口地吃著,偶爾喝一口紅菜湯——那是用甜菜頭熬製的,帶著一絲甜味,倒是不錯。
客廳角落裡,幾個護衛圍坐在一起,也端著盤子吃著同樣的飯菜。他們平時難得吃到這麼好的東西,此刻都吃得狼吞虎嚥,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伊戈爾啃著一塊炸豬排,用白俄話對身邊的人說:“賈先生真是好人,咱們多久冇吃過這麼飽了?”
旁邊的尼古拉點頭:“可不是,自從逃到上海,天天胡蘿蔔土豆,肉想都不敢想。現在賈先生來了,又是糧食又是武器,還給咱們發肉吃。”
另一個護衛壓低聲音:“聽說賈先生要對付青幫那個黃金榮,咱們以後可能要大乾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