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下去了,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他站直身子,抬手向宋明遠行了一個莊嚴的軍禮——那是帝俄軍隊的軍禮,他在三十多年前學會的,本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用上。
“賈先生,我代表社羣的朋友們,向您致以崇高的敬意。”
宋明遠站起身,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坐下說話。”
彼得這才坐回凳子上,伸手抹了一把臉。
宋明遠接著說:“糧行開起來,要做的事很多。大量出售走私糧食,不僅要有資深會計幫忙做賬,還得有大律師幫忙提供法律支援。這都需要人手,需要錢。至於定價問題,我有個想法。咱們對外的糧食銷售價格,定為市價的九五折。社羣居民購買糧食的價格,是售價的九折。生活特彆困難的,可以給八折優惠。”
詹姆斯想了想,說:“賈先生,這個定價法,社羣的人肯定高興。可咱們的利潤……”
宋明遠擺擺手:“利潤的事,我算過。走私糧食的利潤本來就高,就算給社羣打折,也有得賺。而且,社羣的人都是咱們的鄰居,是咱們最可靠的後盾。讓他們得到實惠,他們會更願意幫咱們。”
彼得用力點頭:“賈先生說得對。我們這些白俄人在上海二十年,能活下來,靠的就是互相幫助。您這麼做,社羣的人都會感激您。”
宋明遠繼續說:“工資方麵,護衛每月二十五大洋,護衛組長每月三十大洋。彼得、詹姆斯、菲利普、漢斯,你們四個每月四十大洋。我……每月一塊大洋就行。”
四個人都愣住了。
“一塊大洋?”菲利普瞪大了眼睛,“賈先生,這……”
宋明遠笑了:“我又不靠工資過日子。以後招人,你們根據新員工的工作性質和其他人薪資情況定就行。”
他喝了口水,接著說:“還有分紅。糧行每年的純利,我打算這樣分配:一成用來改善社羣生存環境,兩成用來賄賂公董局和巡捕房的人,兩成用來發展,最後五成分紅。”
彼得又激動起來,他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最後隻是用力點頭,眼眶又紅了。
宋明遠看著他,正色道:“先彆急著謝。這買賣不好乾。糧食是管控物資,全靠走量賺錢。法租界最大的糧商是洋行和青幫,咱們要乾這買賣,就是在他們碗裡搶肉吃。這一關早晚要過。”
他看著彼得:“彼得,糧行開起來後,護衛規模要擴大。要做好青幫過來搗亂的準備。”
彼得挺直腰板:“賈先生,我明白。我會動員社羣所有人,保護社羣的利益。我們這些白俄人,彆的不行,打仗還是會的。”
宋明遠點點頭:“有什麼事兒你們商議著來。外出的時候注意安全。萬一出什麼事,保命要緊,東西可以再掙。”
四個人一起點頭。
會議結束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宋明遠告彆彼得等人,叫了輛黃包車,回了八仙橋的住處。
他進門後先卸了妝,把臉上的偽裝一點點擦掉,露出原本棱角分明的麵容。然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開始盤點這幾天的收穫。
輪盤抽取次數可以累計,他攢了六次單日輪盤、三次雙日輪盤、三次週六輪盤,正好今晚一起抽了。
他閉上眼睛,意念沉入係統。
單日輪盤第一次——指標旋轉,緩緩停下。糧食 264斤。
還行。宋明遠麵無表情地繼續。
第二次——豬肉 132斤。
第三次——糖果 132斤。
第四次——豬肉 132斤。
第五次——彈藥 396基數。
第六次——衣物 132套。
六次抽完,儲物空間裡又多了兩百多斤糧食,兩百多斤豬肉,一百多斤糖果,近四百個基數的彈藥,還有一百三十二套衣物。
雙日輪盤開始。
第一次——衝鋒槍 132。宋明遠心裡一喜,這武器對新手友好,還適合城市作戰,不錯。
第二次——輕機槍 26。不錯不錯。
第三次——輕機槍 26。又是二十六挺輕機槍,加上之前存的,輕機槍已經有一百多挺了。
週六輪盤,重頭戲。
第一次——迫擊炮 8。
第二次——步兵炮 4。
第三次——迫擊炮 8。又是八門迫擊炮。係統提示音響起:累計抽中迫擊炮十次,迫擊炮解鎖係統商城購買許可權。
宋明遠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迫擊炮解鎖商城,意味著以後可以隨時購買,不用再靠運氣抽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週日技能輪盤重新整理了。
宋明遠躺在床上,又抽了三次。
第一次——坦克操作中級。
第二次——戰術指揮高階。
第三次——廚藝中級。
宋明遠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還行,比上次的繪畫和音樂靠譜。”
他翻身起床,洗漱完畢,下樓吃了碗陽春麪。然後去北四川路的區本部點了個卯,露了個麵,就翹班了。
今天有重要的事——做請帖。
宋明遠先去了趟文具店,買了繪畫用的鉛筆、橡皮、尺子,還有一疊淡藍色的卡紙。又去雜貨店買了剪刀、裁紙刀、膠水。
回到八仙橋的住處,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攤,開始製作請帖。
前世在小紅書上看了那麼多DIY教程,這會兒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先把卡紙裁成合適的大小——比普通訊封小一點,比名片大一點。然後對摺,用尺子壓平,做出一個精緻的小摺子。
封麵上要畫什麼?宋明遠想了想,拿起鉛筆,幾筆勾勒出一個紮著辮子的小姑娘側臉。眉眼彎彎,嘴角上揚,活脫脫就是蘇汀蘭的模樣。
畫完一個,他又拿起另一張卡紙,畫了一個短髮的小姑娘——那是林書瑤。
兩幅畫畫完,他端詳了一會兒,滿意地點點頭。雖然隻是簡筆畫,但抓住了兩個人的神韻,一看就知道是誰。
翻開請帖,裡麵要寫字。宋明遠提起鋼筆,蘸了蘸墨水,略一思索,寫道:
“一彆數日,恍若三秋。今,誠邀蘇汀蘭小姐,於六月二十二日下午三時到拉莫咖啡館一晤,林書瑤小姐亦在邀請之列,不見不散。知名不具,不知名更不具。”(致敬林三)
寫完,他在左下角又畫了一幅畫——兩個小姑娘並肩坐著,一個紮辮子,一個短髮,麵前擺著兩個杯子,杯子上畫了兩縷細細的線條,表示熱氣。
另一張請帖,隻是把“蘇汀蘭”換成“林書瑤”,“林書瑤”換成“蘇汀蘭”,其他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