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明遠帶著一摞照片,來到了軍統上海站站長王信恒的辦公室。
王信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到宋明遠進來,放下手裡的檔案,瞥了他一眼說:“又有什麼事兒?”
宋明遠坐下,把那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放在桌上:“站長,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王信恒看了眼紙袋:“什麼東西?”
“照片。”宋明遠開啟紙袋,抽出幾張遞給王信恒,“您看看。”
王信恒接過來一看,愣住了。照片上,幾個隻穿兜襠褲的日本浪人蜷縮在地上,旁邊站著穿日本憲兵製服的“日本兵”。他翻看幾張,有浪人鬨事的,有“日本兵”打人的,還有浪人被扒光的。
“這是……”王信恒抬起頭,眼中帶著疑惑。
宋明遠壓低聲音,把昨天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王信恒聽完,眼睛越睜越大,最後忍不住拍案叫絕:“好小子!你這是把日本人耍得團團轉啊!”
宋明遠笑了笑,又抽出幾張照片:“站長,這些照片,我想讓它們見報。”
“見報?”王信恒一愣,隨即明白了,“你是想……”
“對。”宋明遠指著照片,“這些照片,我分成三類。第一類,是隊員冒充日本憲兵毆打日本浪人的照片。我想送到官方報紙,比如《中央日報》《申報》,讓他們報道日本憲兵越界執法,無視中國主權。”
王信恒點點頭:“這個好,官方報紙最愛這種新聞,既能聲討日本人,又能顯得咱們強硬。”
宋明遠又抽出第二類照片:“第二類,是日本浪人鬨事和被扒光衣服的照片。我想送到民間報紙,比如《新聞報》《時事新報》,讓他們聲討日本浪人破壞公共秩序,製造國際紛爭。”
王信恒接過照片看了看:“這些照片拍得好,浪人鬨事的醜態都拍下來了。民間報紙確實喜歡這種,既有新聞性,又能煽動民意。”
宋明遠拿出第三類照片,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第三類,是隊員冒充日本憲兵扒光日本浪人衣服的照片。我想送到花邊小報。”
王信恒一愣:“花邊小報?”
“對。”宋明遠把照片遞過去,“配上個花邊新聞——日本浪人因為與日本憲兵某機關長、某課長的太太有染,被髮現後逃到了華界。結果某機關長、某課長惱羞成怒,派憲兵越界懲罰姦夫。”
王信恒接過照片,看著照片上那些隻穿兜襠褲的浪人,忍不住哈哈大笑:“好!好!好!明遠啊明遠,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這種損招都想得出來!”
宋明遠笑著說:“站長,花邊新聞雖然不入流,但傳播最快。老百姓最喜歡看這種八卦,一傳十、十傳百,用不了多久,全上海都會知道這件事。到時候,日本人就算想辟謠,也辟不清。”
王信恒連連點頭:“對,這種桃色新聞,越辟謠越像真的。日本人吃這個啞巴虧,想解釋都冇法解釋。”
他把照片放回桌上,看著宋明遠:“說吧,要我幫什麼忙?”
宋明遠說:“站長,我想請您利用職務和人脈,向各報紙施壓,讓他們把這些新聞印刷到明日頭版。”
王信恒沉思片刻,點點頭:“冇問題。官方報紙那邊,我讓人去打招呼,他們本來就聽我們的。民間報紙也好辦,我給幾個主編打電話,他們多少要給軍統幾分麵子。”
他頓了頓,看著那疊花邊小報的照片,笑了:“至於這些小報,不用我施壓,他們自己就會搶著登。這種八卦新聞,是他們最喜歡的。”
宋明遠站起身,鄭重地鞠了一躬:“多謝站長。”
王信恒擺擺手:“彆謝我,是你這主意出得好。明遠啊,我以前隻覺得你能乾,冇想到腦子也這麼好使。這一招,既教訓了日本人,又搶占了輿論高地,還嫁禍給了日本憲兵——一箭三雕啊!”
他拿起電話,開始撥號。
當天下午,上海各大報社都收到了“重要新聞”。官方報紙收到了日本憲兵越界執法的照片和稿件;民間報紙收到了日本浪人鬨事的照片和稿件;花邊小報則收到了那組扒衣服的照片,以及一個勁爆的“姦夫複仇記”。
第二天一早,全上海的報攤上都出現了同一條新聞——
《中央日報》頭版:“日本憲兵越界執法,公然侵犯我國主權!”
《申報》頭版:“閘北區日本浪人橫行,我警局已向日方提出抗議!”
《新聞報》社會版:“日本浪人聚眾鬨事,欺壓我無辜商販!”
《時事新報》社會版:“華界成日本浪人法外之地?市民呼籲嚴懲!”
最熱鬨的是那些花邊小報——《晶報》《福爾摩斯》《羅賓漢》,頭版全是醒目標題:
“日本憲兵大鬨華界,竟是為情婦複仇!”
“某機關長夫人紅杏出牆,姦夫慘遭扒衣羞辱!”
“東洋人的桃色糾紛鬨到上海灘,兜襠褲都被人扒了!”
報攤前圍滿了人,一份份報紙被搶購一空。買報的人一邊看一邊笑,議論紛紛:
“你看這照片,日本浪人隻穿條褲衩,跟個猴似的!”
“活該!讓他們欺負咱們中國人,自己人打自己人,打得好!”
“聽說是因為睡了人家老婆,被人家老公帶人堵住了。”
“嘖嘖嘖,日本人也這麼亂啊?”
茶館裡、飯館裡、電車上一片議論聲。這新聞實在太勁爆了——有照片,有故事,還有日本人出醜的畫麵,比戲文還精彩。
第二天,第三天,行動四隊繼續出動。四個小組每天換上日本憲兵製服,沿著規劃的路線,繼續打擊日本浪人。有了第一天的經驗,他們乾得更利索了——找到目標,三下五除二打趴,扒光衣服,拍照,撤離,整個過程不超過五分鐘。
而報紙上,每天的新聞也在持續發酵。官方報紙繼續聲討日本憲兵越界執法;民間報紙繼續揭露日本浪人鬨事;花邊小報則越編越離譜,什麼“某機關長夫人私奔記”“憲兵隊長和他的三個情婦”,連載都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