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辦公室,宋明遠長出口氣。樓道裡空無一人,他站在窗前平複了下心情,這才下樓去總務科。財務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驗過單子後點出七百法幣遞過來:“宋隊長,點點。”
宋明遠接過錢,隨手點了點塞進衣兜:“謝了。”
離開區本部,宋明遠叫了輛黃包車返回行動四隊臨時駐地。車子停在院落門口,他推門進去,院子裡頓時熱鬨起來。
陳新民、張孝安、陸伯年等人圍了過來。陳新民見宋明遠臉色不太好看,關切地問:“隊長,站長那兒不好過?”
宋明遠擺擺手,示意眾人進屋說話。一行人進了正屋,宋明遠關上門,轉身道:“站長安排了個比較棘手的活兒。”
張孝安聞言立刻問:“隊長,什麼活兒?”
宋明遠在椅子上坐下,把王信恒交代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道:“乾好了,未必有獎;乾不好,必定受罰。”
陳新民沉吟道:“日本浪人......這事兒確實棘手。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抓了惹外交糾紛,不抓上頭不滿意。”
陸伯年聞言介麵:“隊長,這些日本浪人不好惹。他們大多是退伍軍人,有組織有預謀,背後還有領事館撐腰。警察不敢動他們,就是怕鬨出事來。”
宋明遠點點頭:“我知道。不過咱們有咱們的辦法。”他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地圖前,“老陳、老陸,你們從隊伍中挑十二個身手最好的兄弟,給他們準備好趁手的短棍,最好是白蠟杆的,多準備些,萬一斷了好替換。”
陳新民一愣:“短棍?隊長,不用槍?”
宋明遠搖頭:“用槍就落人口實了。記住,隻打斷骨頭不傷性命,要讓他們疼,又讓日本人挑不出理。”他指著地圖上標註的幾個區域,“明天你們帶人把最近在華界鬨事的日本浪人來曆弄清楚,把經常鬨事的地點標註出來。記住,任務內容你們幾個知道就行了,其他人等後天行動的時候再告訴他們。”
他從懷裡掏出那七百法幣遞給陳新民:“去買四個柯達相機,四十到五十法幣的那種,再買百十個膠捲。另外找四個嘴嚴實的攝影師,要會拍照的。行動的時候讓他們跟著,拍照留念。”
陳新民接過錢:“是!”
宋明遠又看向張孝安、李振武等幾個黃埔生:“你們幾個負責挑選人手,要機靈、手底下有功夫的。後天行動,咱們分成四個小組,每組配一個攝影師。動手要快,打完就走,絕對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張孝安點頭:“明白。”
宋明遠最後叮囑道:“記住,明天太陽下山前,所有準備工作必須妥當。後天一早行動。”
眾人齊聲應道:“是!”
傍晚,宋明遠離開駐地,又雇了輛黃包車返回八仙橋的住處,關好門窗,拉上窗簾,開始化妝。
鏡子前,他用特製的膠水在臉上粘出幾道皺紋,貼上假鬍子,又用粉底把膚色塗得暗沉些。半小時後,鏡子裡軍火商賈仁上線。
化完妝,宋明遠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腦子裡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幾件事。
第一件,明天晚上要跟青幫交易軍火,得先去黑市探探虎爺的口風。
第二件,後天開始收拾在華界鬨事的日本浪人,幾個細節還得再完善。
第三件,得抽時間履約,去看看蘇汀蘭、林書瑤兩個小丫頭的小說進度。
晚上八點,宋明遠起身出門。他在弄堂裡推出一輛自行車,騎著繞了好幾圈,確認冇人跟蹤,這才往四馬路方向而去。
到了四馬路黑市,宋明遠徑直走向入口處的茶館。
茶館門口,阮阿大正蹲在台階上抽菸,見他來了趕緊起身:“賈爺,您來了!虎爺等您半天了。”
宋明遠點點頭,抬腳上樓。二樓雅間裡,虎爺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見他進來立刻起身相迎,滿臉堆笑:“賈老弟,終於來了!來!來!先喝口茶!”
宋明遠不客氣地落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入口清香。他放下茶杯,開門見山道:“虎爺,黃老闆什麼意思?這筆軍火生意做不做?”
虎爺笑嗬嗬地給他續上茶:“做!黃老闆說了,這筆軍火他包了!”
話音剛落,宋明遠腦海中突然響起係統警報:
“檢測到惡意目標進入一百米預警範圍!檢測到惡意目標進入一百米預警範圍!”
敵我識彆係統瞬間啟動,全息地圖在腦海中展開——四個紅色光點正從黑市不同方嚮往茶樓移動,標記上顯示“惡意目標”。
他心裡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再看虎爺,頭頂顯示綠色友軍,絲毫冇有惡意。這四個人是衝自己來的?可虎爺為什麼還是友軍?難不成這四個人是黃金榮派的,虎爺並不知情?
宋明遠試探道:“虎爺,黃老闆這個包圓,是打算連我也裝進去嗎?要不為啥派了四個高手過來?”
虎爺一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賈仁怎麼知道黃老闆派了四個人過來?這事兒他明明誰都冇說!
宋明遠看著虎爺的表情,心裡已經有數。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等著對方解釋。
虎爺乾咳兩聲,壓低聲音道:“賈老弟,你誤會了!黃老闆派人是想認識認識你。”他湊近些,一臉誠懇,“大上海做走私生意的,哪個能繞開黃老闆?再說了,這麼大的生意,不得派幾個好手鎮鎮場麵?”
宋明遠心裡冷笑,麵上卻露出恍然之色:“原來如此。”他頓了頓,“既然黃老闆想包圓,我就給你透個底。這批貨量很大,不是幾百支,是好幾個幾百支。黃老闆確定要全部吃下?”
虎爺眼睛一亮:“好幾個幾百支?那不得幾千支?”他倒吸口涼氣,“兄弟,你上回說幾百支不是逗哥哥玩嗎?幾千支......都夠武裝兩三個團了!”他搓著手,開始討價還價,“賈老弟,量大和量小可不能一個價。要知道國府采購也不過六十美金一支......要不四十美金一支?我問問黃老闆是不是能全部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