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尉閣下死了!”
“指揮所被端了!快隱蔽!”
廣場上的日軍亂成一團。沒了指揮官的壓陣,這群前一秒還在狂笑的日本兵開始到處亂竄。有人大喊大叫著尋找掩體。有人趴在地上盲目開槍。
巷子深處。
獨眼龍吐掉嘴裡咬著的半截草根。他反手一巴掌拍在旁邊機槍手的頭盔上。
“看見沒。先生把最硬的骨頭啃了。”
“輪到咱們這幫老粗吃肉了。把那玩意兒端穩了。給這群孫子聽聽閻王爺的點名聲。”
機槍手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他手裡端著的正是那挺MG42通用機槍。這東西可是剛剛發下來的大殺器。
他拉動槍栓。黃澄澄的供彈帶卡入槽位。金屬碰撞聲在黑夜裡格外清脆。
“開火!”
突突突突突。
槍聲根本不是單發。這是一整片撕裂布匹般的悶響。MG42每分鐘高達一千兩百發的射速,瞬間在日軍的後背位置織出了一片死亡的火幕。
子彈傾瀉而出。
那幾個試圖轉身尋找狙擊手的日本兵,胸口直接爆開。
黃呢子大衣被打得稀爛。血肉和碎裂的骨頭茬子濺得到處都是。
包圍圈的後方瞬間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慘叫聲甚至蓋過了風雪的聲音。
教堂內。
遊擊隊隊長趙大虎趴在倒塌的半截磚牆後麵。他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槍管發燙的三八大蓋。槍裡隻剩最後兩發子彈了。
“隊長!外邊打起來了!鬼子的後院起火了!”
旁邊的一個瘦個子隊員激動得直拍大腿。
趙大虎探出頭看了一眼。
廣場上的日軍正在成片成片地栽倒。那挺機槍的火力猛得邪乎。日軍的薄皮裝甲車在那機槍麵前直接被打穿了鐵皮,瞬間起火冒煙。
“管他是哪路神仙。這是給咱們騰道呢!”
趙大虎啐了一口帶著血絲的唾沫。他猛地站起身。
“兄弟們!活路來了!把剩下的幾個土製手榴彈全給我扔出去!給外邊幫場子的兄弟搭把手!”
四個冒著白煙的手榴彈從教堂的破窗戶裡扔了出去。
轟。轟。
手榴彈在日軍的人群中炸開。幾個日軍被炸得飛了起來。
裡應外合的夾擊下。原本就失去指揮的日軍徹底崩潰。僅剩的三十幾個鬼子丟下槍。他們嚎叫著往街道兩頭的黑暗處跑去。
獨眼龍帶著十幾個黑衣漢子從巷子裡沖了出來。
他們手裡端著湯姆遜衝鋒槍。對著逃跑的背影挨個點名。
“跑?你們跑得過子彈嗎!”
一個接一個的日軍栽倒在雪地裡。抽搐兩下就沒了動靜。
沈青淵從天台邊緣躍下。
他在牆頭的殘破磚瓦上踩了兩下緩衝。落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黑色的風衣沾著幾點還沒幹透的血跡。他收起那把碩大的重型狙擊槍,拿出一把軍刺反握在手裡。
他跨過一地的屍體,徑直走到教堂門口。一腳踹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趙大虎帶著幾個人迎了出來。
當他看到這群清一色黑衣、手持美式和德式火器的悍匪時,嚥了一口唾沫。
“這位兄弟。你們是哪部分的。這火力太猛了。”
“孤城。”
沈青淵吐出兩個字。他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進了教堂內部。
教堂的角落裡縮著十幾個女學生。
她們穿著陰丹士林藍的旗袍校服。一天的逃亡和驚嚇,讓她們白凈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跡。
剛才日軍的拉扯中,有幾個女學生的校服破了幾個長長的口子。
白花花的大腿肌膚露在空氣裡。
領口的盤扣也崩開了。胸口那一抹雪白隨著她們緊張的呼吸上下起伏。加上那種受驚小鹿一樣的神態,在昏暗的火光下透著一股子天然的魅惑。
跟進來的幾個糙漢子眼睛都直了。
“孃的。老子打了大半輩子的光棍。這金陵城的學生妹身段真絕。這腿白得晃眼。”
一個小個子隊員嚥了口唾沫。手裡的槍都放低了。
“真想上去摸一把。死也值了。”
沈青淵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抽在那個小個子隊員的後腦勺上。
打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把招子放乾淨點。再敢多看一眼她們的腿,老子現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下酒。”
小個子隊員嚇得渾身一哆嗦。他趕緊收回視線。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不敢再擡頭。
“先生教訓得是。俺再也不敢亂看了。”
女學生們本來還極度恐懼這群殺氣騰騰的黑衣人。看到沈青淵動手教訓手下,反倒稍微放鬆了一些。這人雖然兇狠,但看起來有規矩。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生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她的頭髮散亂著。校服的領口扯開了一半。精緻的鎖骨完全露在外麵。
她臉上雖然髒兮兮的,但五官極其清麗。一雙眼睛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倔強。
“謝謝長官救命之恩。我是金陵大學文學係的蘇清雅。我們剛纔在那邊被鬼子堵住,本來都已經做好了玉碎的準備。”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條理清晰。沒有一點哭腔。
她話還沒說完。
沈青淵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這女人的五官。然後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蘇清雅隻有半步的距離。
“你姓蘇?”
“是。”
“杭城人?”
蘇清雅愣住了。她警惕地往後退了半步。雙手下意識地交叉護住自己破損的胸口。
“長官怎麼知道我的底細。”
沈青淵沒回答她的問題。他的視線毫不避諱地在蘇清雅的身上掃過。
“你妹妹叫蘇小婉。”
蘇清雅渾身一震。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你見過我妹妹?她在哪?她還活著嗎?當初日軍轟炸杭城,我們逃難的時候走散了。”
“她活著。在後方很安全的一個地方。”
沈青淵嘴角扯出一個帶著幾分痞氣的笑。他低頭湊近蘇清雅的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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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我一件事。她說如果遇到一個胸口有顆紅痣、左腿膝蓋上有塊紅色胎記的姐姐。就替她照顧一下。”
這話一出。旁邊的幾個女學生臉刷地一下全紅了。
蘇清雅更是羞得滿臉通紅。耳朵根都紅透了。
她那領口往下的位置,確實有一顆很小的紅痣。洗澡的時候別人都看不見。
這種極其私密的事情,除了親生妹妹,外人絕不可能知道。眼前這個男人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說出來,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
“你。你流氓。”
她咬著下唇,憋出這麼兩個字。
可是知道了妹妹還活著的喜悅,又讓她生不起氣來。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獨眼龍在旁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先生就是先生。連認親的方式都這麼下流。直接點出人家的私密部位。換作是自己,估計已經被這女學生扇巴掌了。
“行了。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沈青淵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轉過身看向門外的風雪。
“日軍的增援馬上就到。剛才這邊的動靜太大。狙擊槍的聲音加上那些手榴彈的爆炸。至少有兩個中隊的鬼子正在往這邊合圍。我們隻有不到五分鐘的撤退時間。”
趙大虎走過來。臉色十分凝重。
“沈兄弟。我們遊擊隊的人加上這些女學生。總共三十五口子。目標太大了。”
他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那些虛弱的女學生。
“而且這群女娃娃一天沒吃東西了。根本跑不快。咱們要是帶上她們。絕對沖不出去。小鬼子的摩托車一會兒就追上來了。”
蘇清雅聽到這話。臉色白了一下。但她馬上咬著牙站直了身體。
“趙隊長。沈長官。你們走吧。別管我們了。”
她轉過頭看著自己的同學。
“給我們留幾顆手榴彈就行。我們就在這裡拉響引信。就算死,也絕不落在小鬼子手裡當發洩的工具。”
幾個原本嬌滴滴的女學生也都站了起來。沒人哭鬧。沒人求饒。
她們寧願死在這裡。
沈青淵看了她們一眼。他從腰間拔出一個滿裝的彈匣。哢噠一聲推入那把黑色的手槍裡。
“我的字典裡,沒有把女人扔下自己逃命的規矩。”
他走到那張破舊的禮拜桌前。單手一揮。一張詳細的金陵城防圖鋪在桌麵上。
“城門全被封死了。唯一的活路是長江邊。”
他的手指點在地圖邊緣的一個位置。
“距離這裡五公裡。下關碼頭。那裡雖然有鬼子的重兵把守。但我有辦法弄到船。”
獨眼龍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先生。這五公裡全是大直道。兩邊都被炸平了,連個藏身的掩體都沒有。咱們這三十多個人走在大街上。那就是活生生的靶子啊。”
“這就看各自的命夠不夠硬了。”
沈青淵將子彈上膛。發出清脆的機械摩擦聲。
“從現在開始。除了呼吸和走路。所有人都不許出半點聲響。跟著我。從西邊那條廢墟小道穿過去。誰要是掉隊了。我不會回頭救人。”
隊伍剛集結完畢。
走在最前麵的獨眼龍還沒跨出教堂的側門。
地麵突然微微震動起來。
那是某種沉重的、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噠。噠。噠。
聲音越來越近。不是卡車引擎的聲音。是馬。
在布滿硝煙和屍體的現代戰爭廢墟裡。馬蹄聲顯得極度不合時宜。甚至透著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沈青淵猛地擡起手。握拳。示意所有人停止移動。
他閉上眼。
情緒雷達在腦海中開啟的瞬間。直接拉響了最高階別的刺耳警報。
探測範圍內。那不再是普通的紅色惡意光點。而是一團巨大的、凝結成實質的純黑色殺氣。
這股殺氣冷酷到了極點。純粹到了極點。沒有任何恐懼。也沒有任何普通士兵的慌亂。
這是沈青淵穿越以來。遇到過的最可怕的一股氣息。
街角處。
大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落在那些殘破的磚瓦上。
一隊騎兵緩緩出現在視線中。
他們沒有穿普通的日軍黃呢子大衣。而是穿著黑色的舊式軍服。胸前掛著特殊的綬帶。
足足有五十騎。每一匹戰馬都高大健壯。馬嘴裡噴著白氣。馬蹄上包著粗布。走在雪地上聲音很沉。
走在最前麵的那匹純黑戰馬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沒有戴軍帽。頭上綁著一條白色的布條。中間印著一個紅色的圓點。
他手裡並沒有拿槍。而是在馬鞍的側麵,掛著一把修長的、弧度極大的日本武士刀。刀柄纏著黑色的絲線。
男人的眼神平視前方。目光掃過滿地日軍的屍體,滿是看死物的輕蔑。
這支騎兵隊伍。安靜得沒有發出一點雜音。沒有任何戰前的喧嘩。甚至連馬匹的響鼻聲都被刻意壓製了。
趙大虎透過窗戶縫隙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背後的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是關東軍的特務騎兵中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外麵的人。
“帶頭那個男人。是日本軍部號稱一刀斬的劍道高手。宮本武藏的直係後裔。宮本劍太郎。聽說他手裡的那把刀,斬斷過子彈。”
“他們怎麼會出現在這個防區。”
沈青淵站在陰影裡。他的手緩緩握住了腰間那把特製軍刺的刀柄。
原本輕鬆調侃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沖著我來的。”
沈青淵低聲說了一句。
他的心跳在加快。血液流動的速度也在變快。這絕對不是害怕。而是遇到真正可以廝殺的獵物時,身體本能產生的興奮。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獨眼龍。
“帶他們走後門進下水道。不管上麵發生什麼事情。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停。一直沿著管道跑到江邊等我。”
“先生!那您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這可是五十個騎兵!”
獨眼龍急了。端著衝鋒槍就要往外沖。
“閉嘴。執行命令。”
沈青淵一把扯掉風衣的領扣。
“這幫騎兵的速度太快。帶著這群女人根本跑不掉。必須有人把他們死死釘在這條街上。”
他將那把軍刺在手裡轉了一個圈。反握在掌心。刀刃在月光下閃過一抹刺眼的寒芒。
“老子今天去會會這個玩刀的孫子。看看是他的日本鐵硬,還是我的手腕硬。”
沈青淵大步走出教堂。將身後的門緩緩關上。
孤身一人。站在了大雪紛飛的街道正中央。擋在了那五十騎精銳騎兵的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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