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淵沒有在現場多做停留。
他立刻讓蕭景桓帶人處理了屍體，清理了現場，然後將已經徹底嚇破了膽的李明誠，秘密帶回了城南的安全屋。
逮捕，不是目的。
將這顆已經廢掉的棋子，重新啟用，變成自己插在日本情報網心臟裡的一根釘子，纔是沈青淵真正的計劃。
安全屋的地下室裡。
一盞昏暗的燈泡，從天花闆上垂下來，照亮了李明誠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沈青淵坐在他對麵，沒有急著審訊，而是將一遝照片，扔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是李明誠的妻子和女兒。
他的妻子，正在院子裡晾曬衣物，笑容溫婉。
他的女兒，紮著兩個羊角辮，正在追逐一隻蝴蝶，天真爛漫。
照片拍得很清晰，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監視和偷拍。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李明誠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你……你們……”
“照片，是你的日本主子拍的。”
沈青淵的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用這些照片，威脅你，控製你。現在，輪到我了。”
他將一張李明誠的裸照，和一名日本女人的床照，也扔在了桌子上。
“這些東西，如果流傳出去，或者送到你妻子手裡，李少校，你猜猜後果會怎麼樣？”
這是魔鬼的一麵。
李明誠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他知道，自己落到了這個“冷麵閻王”手裡，下場可能比死還難受。
然而，就在他即將崩潰的時候，沈青淵卻換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麵孔。
他將那些照片，收了起來，語氣也緩和了許多。
“當然，我也可以是你的救世主。”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份檔案，推到李明誠麵前。
“這是我們軍情處在奉天的情報網路分佈圖，雖然不是最核心的，但足以證明我們的實力。”
“隻要你肯合作，將功贖罪，我可以向陸副處長申請，啟動A級營救方案，動用我們在東北的一切力量，將你的妻女，毫髮無傷地救出來。”
“路，我已經給你鋪好了。是選擇身敗名裂，家破人亡，還是選擇戴罪立功，家人團聚，你自己選。”
一邊是地獄，一邊是天堂。
這種恩威並施的手段，對於李明誠這種意誌本就不堅定的人來說，是緻命的。
他的心理防線，被沈青淵玩弄於股掌之間，徹底放棄了抵抗。
“我合作！我願意合作！”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對著沈青淵連連點頭。
“好。”
沈青淵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接下來的三天，李明誠就在這間地下室裡，接受了沈青淵對他進行的，一對一反間諜速成訓練。
如何傳遞假情報。
如何應對日方的甄別和試探。
如何在不經意間，套取上線的情報。
沈青淵將自己前世看過的所有諜戰片的知識，和今生從軍情處卷宗裡學到的技巧，毫無保留地灌輸給了他。
為了讓這場戲，演得更逼真。
第三天晚上，沈青淵用一把消過毒的手術刀，在李明誠的左臂上，劃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槍傷。
“記住，你是在遭遇日本殺手滅口時，僥倖逃脫，並且還幹掉了對方。”
沈青淵一邊給他包紮，一邊冷冷地叮囑。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的人了。記住，你的命，你家人的命，都捏在我的手裡。耍任何花樣，後果自負。”
……
與此同時。
金陵城內，一處日特的安全屋裡。
代號“毒刺”的日特聯絡官，在接到滅口行動失敗，殺手反被幹掉的訊息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畫眉”沒死，殺手卻死了。
這其中，必然有貓膩。
他對李明誠的忠誠度，產生了極大的懷疑。
他必須對這顆棋子，進行一次最後的，也是最緻命的測試。
……
第四天。
李明誠按照沈青淵的指示，通過秘密渠道，重新聯絡上了他的上線“毒刺”。
他在電話裡，表現得驚恐萬分，將自己如何“九死一生”，如何“僥倖反殺”的過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毒刺”，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下達了一個新的指令。
“為了證明你的忠誠，組織需要你完成一個任務。”
“二十四小時之內，搞到一份金陵城防炮兵陣地的絕密部署圖。”
掛掉電話，李明誠將任務內容，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沈青淵。
這是一個死亡任務。
以李明誠的級別，根本不可能接觸到這種核心機密。
日本人，這是在逼他去死。
然而，沈青淵聽完後，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冰冷的笑容。
“魚兒，終於肯下血本咬鉤了。”
“他要圖紙，很好。”
“我們就給他一份，能把他所有人都送上西天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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