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青淵剛到辦公室，屁股還沒坐熱，蕭景桓就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青淵！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蕭景桓滿臉紅光，激動得像個剛得了糖吃的孩子，一屁股坐在沈青淵的辦公桌上。
沈青淵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什麼反應，隻是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什麼事，值得蕭師兄這麼大驚小怪？”
“嘿！你小子！”蕭景桓咧著嘴笑罵了一句，“陸先生那邊傳來話了，委座對我們這次的‘捕鼠’行動，龍顏大悅！在軍事會議上，點名錶揚了咱們軍情處，表揚了咱們行動科！”
他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聽說，處座都跟著沾了光，被委座叫過去單獨談話了。咱們保定係這次，可是大大地漲了臉！”
蕭景桓越說越興奮，用力拍了拍沈青淵的肩膀。
“陸先生說了，這次你居功至偉！下一步不管你想做什麼，他都給你開綠燈，要人給人，要槍給槍！”
沈青淵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知道，這既是獎賞，也是考驗。
陸明澤是想看看，自己這把“快刀”，接下來還能給他帶來多大的驚喜。
他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
“師兄，正要找你。”
他將紙袋推到蕭景桓麵前。
蕭景桓好奇地開啟，從裡麵抽出一張畫紙。
當他看到紙上那個禿頂中年人的畫像時，愣了一下。
“這是……”
“周伯康臨死前，斷斷續續招供出來的，他在金陵的唯一一個上線。”
沈青淵麵不改色地撒著謊。
那五張畫像，是他最大的底牌。
一次性全亮出來，功勞太大，容易功高震主，而且會讓自己失去後續行動的主導權。
他必須像擠牙膏一樣，一點一點地放出來。
這樣，才能將利益最大化，將所有人都牢牢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唯一的上線？”蕭景桓的呼吸，瞬間就急促了起來。
他一把抓住畫像，眼神裡冒著精光。
這可是順藤摸瓜，再立奇功的好機會！
“媽的！老子立刻下令，全城排查！就算是把金陵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個老王八蛋給揪出來！”
蕭景桓風風火火地就要往外沖。
“師兄，等等。”沈青淵叫住了他。
“金陵城裡，大大小小的官員何止成千上萬，符合這個畫像特徵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這麼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蕭景桓的腳步停了下來，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知道沈青淵說的是事實，剛才確實是自己太激動了。
“那你說怎麼辦？”
沈青淵從抽屜裡，拿出了第二張畫像。
是那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斯文軍官。
當然，這張畫像，他沒有給蕭景桓看，隻是自己盯著。
相比於那個特徵不夠明顯的禿頂中年人，這個斯文軍官的氣質，更加獨特，也更容易在特定的人群中被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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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師兄，我想申請調閱統帥部，所有校級以上軍官的絕密人事檔案。”
沈青淵的聲音很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蕭景桓倒吸了一口冷氣。
“什麼？調閱統帥部的絕密檔案？”
蕭景桓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青淵，你瘋了？那是什麼地方？那裡麵放的，可都是國之棟樑的底細！別說是你我，就算是陸先生，想進去看一眼，都得有處座，甚至是委座的手令！”
“我知道。”沈青淵點了點頭，“所以，我想請師兄，帶我去見陸先生。”
蕭景桓看著沈青淵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眼神，心裡直打鼓。
他知道，自己這個師弟，又要玩一把大的了。
……
陸明澤的辦公室。
煙霧繚繞。
陸明澤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麵無表情地聽著沈青淵的彙報。
當聽到沈青淵想要查閱統帥部絕密檔案時，他那夾著雪茄的手，也明顯停頓了一下。
“給我一個理由。”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理由很簡單。”沈青淵不卑不亢地迎著他的目光。
“周伯康竊取的情報，是委座親署的，針對西北紅黨的最高階別圍剿計劃。這種級別的軍事機密，在整個參謀本部，有許可權接觸到的人，不會超過五個。”
“周伯康隻是其中一個環節，負責傳遞。那麼，必定還有另一隻‘鼴鼠’，潛伏在更高的位置，負責竊取！”
沈青淵的邏輯，清晰得如同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問題的核心。
“而這隻‘鼴 鼠’，必然也在參謀本部，而且職位，隻會在周伯康之上，絕不會在他之下。”
陸明澤眼中的欣賞之色，越來越濃。
沈青淵的分析，跟他之前和處座密談時的推斷，不謀而合。
這個年輕人，不僅手段狠，腦子更是好用得嚇人。
“你的推斷，很有道理。”陸明澤掐滅了雪茄。
“但是，你應該清楚，查閱統帥部的檔案，風險有多大。那裡的人，個個背景通天，盤根錯節。一旦查錯了人，打草驚蛇，別說是你，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卑職明白。”沈青淵挺直了腰桿。
“我向陸先生立下軍令狀。”
“三天。”
“三天之內，我必定能從檔案裡，找出那隻‘鼴鼠’的蛛絲馬跡！”
陸明澤沉默了。
他盯著沈青淵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眼睛，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最終，他緩緩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了一支派克金筆，在一份空白的特別通行證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吧。”
“我等著你的好訊息。”
沈青淵接過那張薄薄，卻重如泰山的通行證，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轉身離去。
走在軍情處那條陰森壓抑的走廊裡。
沈青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情緒雷達】，正在捕捉著無數道，從黑暗角落裡投射過來的，充滿了嫉妒與敵意的紅色光芒。
他知道，從拿到這張通行證的這一刻起，自己，已經成了眾矢之的。
成了很多人，眼中必須拔掉的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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