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仗馬巷的巷口。
沈青淵靠在牆角的陰影裡,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煙,點燃。
他沒有抽,隻是靜靜地看著那點猩紅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滅。
這是訊號。
行動開始的訊號。
幾乎就在煙頭亮起的一瞬間。
四周的黑暗裡,湧出了數十條黑影。
他們是行動科二組的精銳,一個個都穿著便於行動的黑色短打,腳下是消音的軟底布鞋。
他們的動作,像貓一樣輕盈,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獨眼老張帶著一隊人,從巷尾包抄。
蕭景桓親自帶著另一隊人,封死了巷頭。
其餘的人,則如同壁虎一般,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兩側的院牆,佔據了所有的製高點。
一張死亡的大網,在無聲無息中,將那家小小的糕點店,圍得水洩不通。
蕭景桓來到沈青淵身邊,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興奮和緊張。
“青淵,都佈置好了,什麼時候動手?”
沈青淵的目光,冷冷地掃視了一圈。
“從現在開始,我接管前線指揮權。”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景桓愣了一下,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他知道,沈青淵雖然年輕,但論心智和手段,自己遠不是對手。
“所有人聽令!”
沈青淵通過戰術手勢,向所有人下達了命令。
“目標是活口,禁止鳴槍示警!”
“外圍所有暗哨,用冷兵器拔除!”
“是!”
黑暗中,幾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朝著糕點店的幾個隱蔽角落摸了過去。
幾聲極其輕微的,骨骼碎裂的悶響過後。
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糕點店裡。
一個正在櫃檯後打瞌睡的夥計,猛地驚醒。
他總覺得外麵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安靜得連一聲蟲鳴都聽不到。
他警惕地站起身,手悄悄地摸向了櫃檯下麵。
那裡,藏著一把上了膛的德國造毛瑟手槍。
然而,他的手剛剛碰到槍柄。
“嘩啦!”
一聲巨響。
糕點店的整麵窗戶,連同木質的窗框,被人從外麵用一種極其野蠻的力量,直接撞得粉碎!
木屑和玻璃碴子四處飛濺。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一般,從破碎的視窗沖了進來。
那個夥計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舉槍。
一道勁風就撲麵而來。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脖頸處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便軟軟地癱了下去。
沈青淵看都沒看地上昏死過去的夥計,直接對身後跟進來的蕭景桓和獨眼老張打了個手勢。
“一樓安全,上二樓!”
就在此時,那個本該昏迷的夥計,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反抗,而是用一種帶著哭腔的,極其流利的南京本地方言,大聲求饒。
“長官!長官饒命啊!我就是個看店的,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他一邊喊,一邊試圖用身體擋住通往後院的門,明顯是在拖延時間。
跟進來的幾個老特務,都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看這人的樣子,似乎真的隻是個被嚇壞了的普通百姓。
萬一殺錯了,也是個麻煩。
然而,沈青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動容。
在他的【情緒雷達】裡,這個夥計的頭頂上,正閃爍著一股濃烈到刺眼的紅色光芒。
那是代表著極緻的敵意和殺意的光。
“聒噪。”
沈青淵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他甚至都懶得回頭。
左手反手一揮,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精準地劈在了那夥計的後頸上。
“呃……”
夥計的求饒聲戛然而止,眼珠子一翻,這次是徹底暈了過去。
這冷酷果決,甚至可以說是毫無人性的一幕,讓蕭景桓和獨眼老張等一眾老特務,都感到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自問心狠手辣,但跟眼前這個年輕人比起來,簡直就是菩薩心腸。
這小子,根本就不需要證據。
他殺人,憑的是直覺。
而他媽的,他的直覺,準得嚇人!
所有人看向沈青淵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強者的折服和敬畏。
“還愣著幹什麼?”
沈青淵轉過身,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是!”
蕭景桓一個激靈,立刻回過神來。
他親自帶隊,三名手持德製MP18衝鋒槍的悍將跟在身後,一腳狠狠地踹開了通往後院二樓的木門。
“砰!”
木門應聲而開。
然而,迎接他們的,不是周伯康驚慌失措的臉。
而是兩顆滴溜溜滾落下來,冒著白煙的日式香瓜手雷。
“手雷!臥倒!”
蕭景桓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發出了一聲嘶吼。
但這根本沒用。
這裡是狹窄的樓梯通道,前後左右,連個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完了。
蕭景桓的心中,隻剩下這兩個字。
他媽的,老子今天就要折在這裡了!
二組的兄弟們,要跟我一起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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