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訊室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獨眼老張和其他幾個特務，一個個垂頭喪氣，臉色比死了爹還難看。
他們都聽說了陸副處長的命令。
明天天亮之前交不出報告，就得滾去前線當炮灰。
這下是真的捅了天大的婁子了。
蕭景桓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辦公室的地麵上，已經扔了一地的煙頭。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人已經死了，神仙來了也問不出話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沈青淵卻異常的冷靜。
他走到那具還帶著餘溫的屍體旁，仔細地檢查著。
然後，他轉過頭，對蕭景桓說道。
“師兄，別急。”
“讓我跟這具屍體單獨待十分鐘。”
所有人都愣住了，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人都死了，你跟他待著有什麼用？
蕭景桓也皺起了眉：“青淵，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家裡祖上是幹仵作的，傳下來一門手藝，叫‘摸骨相麵’。”
沈青淵麵不改色地開始胡扯。
“有時候，人雖然死了，但身上可能會留下一些特殊的暗記，或者肌肉記憶。”
“我試試看，或許能找到點什麼線索。”
這個理由，聽起來荒誕不經。
但在眼下這種山窮水盡的情況下，蕭景桓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好！”
他一咬牙，下了決心。
“所有人都出去！在門口守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他將所有人都趕出了刑訊室，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那扇厚重的鐵門。
“砰！”
鐵門關閉，隔絕了內外。
刑訊室裡，隻剩下沈青淵和那具冰冷的屍體。
沈青淵深吸了一口氣。
他將今天從秦默身上吸收的，以及之前積攢的所有情緒源點，全部瘋狂地注入了自己腦海中的靈台。
他能感覺到，那九片菩提葉中的第二片，開始散發出越來越璀璨的光芒。
他走到屍體旁，伸出自己的右手，緩緩地按在了秦默那冰冷的額頭上。
【無上之源】第二階段能力——【執念回溯】，發動！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從他的手掌，傳遍了他的全身，最後狠狠地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的腦海，像是被無數根鋼針狠狠地紮了進去。
鼻腔一熱，兩行鮮血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混亂的畫麵，如同電影快放一樣，瘋狂地湧入他的意識深處。
這些，都是秦默臨死前，腦海中最深刻的執念和記憶。
第一幅畫麵。
一間密室裡，秦默跪在地上，對著一張掛在牆上的照片宣誓。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防毒麵具，看不清麵容的日軍軍官。
第二幅畫麵。
一個深夜，在金陵城外的一座破廟裡。
一個穿著國軍少校軍服的男人，隻留下一個背影，將一個厚厚的信封，塞進了秦默的手中。
第三幅畫麵。
這幅畫麵最清晰。
秦默在一個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的四合院裡，搬開一口枯井上的石闆。
他從井底的一塊青磚下麵，挖出了一個生了銹的鐵盒子。
開啟盒子，裡麵是碼得整整齊齊的大黃魚金條，和一本封麵印著一枚古錢幣圖案的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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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幅畫麵。
還是那個穿著國軍少校軍服的男人。
這一次，他側過了半張臉。
沈青淵看得清清楚楚，那個男人的左邊嘴角上，有一顆非常明顯的黑痣。
他的眼神，陰冷得像一條毒蛇。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沈青淵猛地收回手，身體一軟，虛脫般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鼻血。
雖然整個過程痛苦無比，但他眼中，卻爆發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
線索，找到了！
而且，還附帶了一個天大的驚喜！
十分鐘後。
“吱呀——”
刑訊室的鐵門被推開。
沈青淵走了出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將一張他剛剛用筆速寫下來的紙條，扔給了蕭景桓。
蕭景桓一把接住，低頭看去。
紙條上，隻寫著幾行字。
“城西劉家廢棄四合院，枯井。”
“一本關於古錢幣的書。”
“一個穿國軍軍裝的背影。”
“關鍵線索：目標左嘴角，有一顆黑痣，軍銜少校。”
蕭景桓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猛地擡起頭，一把抓住沈青淵的衣領，聲音都有些顫抖。
“這……這些東西，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死前，神誌不清，用一種特殊的口技暗語告訴我的。”
沈青淵麵不改色地丟擲了自己早就想好的謊言。
“這種暗語，隻有我們家傳的這門手藝才能聽懂。”
這個解釋，雖然離譜，但蕭景桓卻不得不信。
因為紙條上的資訊，實在是太具體了。
具體到了地址，具體到了目標的體貌特徵。
這種東西，是絕對不可能編造出來的。
他看著沈青淵，眼神裡充滿了震撼和狂熱。
他知道，自己這次，可能真的撿到寶了。
“賭了！”
蕭景桓狠狠一拍大腿。
“老張！召集所有兄弟，跟我去城西，把所有符合條件的四合院，都給我翻個底朝天！”
“是！”
獨眼老張立刻領命而去。
就在蕭景桓準備帶隊出發的時候，沈青淵卻攔住了他。
“師兄，我們兵分兩路。”
“你去查四合院，我去查那本關於古錢幣的書。”
“金陵城裡的黑市和古玩市場，我比你熟。”
他主動要求去調查書的線索，實際上，他的目標，是那個鐵盒裡的大黃魚。
蕭景桓現在對他已經是深信不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好！有訊息，隨時聯絡！”
說完，他帶著大隊人馬，風風火火地沖了出去。
沈青淵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出軍情處的大門，叫了一輛黃包車。
“師傅，去城西，劉家大院。”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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