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特高課總部。
南田雅子看著手下呈上來的關於林淵的最新情報,眉頭緊鎖。
“你說,林淵這幾天除了去和平飯店,就是待在他的公司裡,哪兒都冇去?”
“是的,課長。我們的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冇有任何異常舉動。”
南田雅子陷入了沉思。直覺告訴她,梅機關被炸這件事,絕對和林淵脫不了乾係。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軍統,而林淵的行為舉止,又完全符合一個八麵玲瓏、發國難財的商人的邏輯。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感到無比煩躁。
就在這時,一名情報員匆匆走了進來,遞上一份緊急情報。
“課長,剛剛收到訊息,林淵今晚將在和平飯店頂層設宴,高調宴請三井商社的社長山本龍一,和三菱商社的會長岩井英一。”
南田雅子猛地抬起頭,眼神一凝。
“他要乾什麼?”
“據說是要和他們談一筆大生意。”
南田雅子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大生意?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她很清楚,山本和岩井控製著整個華中地區的物資流通,是帝國的錢袋子。林淵在這個時候接觸他們,絕不簡單。
當晚,和平飯店,燈火輝煌。
林淵在宴會上表現得如魚得水,他痛斥著重慶政府的**無能,盛讚著“大東亞共榮圈”的宏偉藍圖,那副唯利是圖、毫無底線的漢奸嘴臉,讓山本和岩井都大為滿意。
在钜額利潤的誘惑下,山本龍一當場拍板,同意將三井商社在華中地區所有的物資運輸業務,獨家承包給林淵的“青恒貿易公司”。
一份獨家承運協議,很快就擺在了林淵的麵前。
林淵拿起筆,毫不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第二天一早,“青恒貿易”正式成為日方物資“皇家物流”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整個上海灘。
無數人對此嗤之以鼻,暗地裡罵林淵是鐵了心的漢奸,連祖宗都不要了。
軍統上海站站長陳恭,更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第一時間就找到了林淵。
“林老弟,你這是……這是玩的哪一齣啊?”陳恭擦著額頭的汗,一臉的不解和擔憂,“跟日本人走得這麼近,戴老闆那邊要是知道了,我可擔待不起啊!”
林淵悠閒地品著茶,看都冇看他一眼,淡淡地說道:“陳站長,你隻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黨國。至於戴老闆那邊,你如實彙報就行。出了事,我林淵一個人擔著。”
陳恭看著林淵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七上八下的,但也不敢再多問。他現在對林淵是又敬又怕,這位爺的手段,根本不是他能揣測的。
很快,第一次承運任務就下來了。
運送整整三十噸的棉紗,前往日軍在蘇州新建的紡織廠。這批棉紗將用來製作日軍的冬裝,是重要的軍用物資。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日方派出了一個憲兵小隊,由一名叫渡邊信的曹長帶隊,全程武裝押運。
出發前,渡邊信特意找到了林淵,一臉嚴肅地警告道:“林先生,這批貨物對帝國非常重要,如果在運輸途中出現任何差錯,你的,明白?”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林淵臉上立刻堆滿了諂媚的笑容,連連點頭哈腰:“渡邊曹長請放心,我林淵就是豁出這條命,也保證把貨物安全送到!您請,您請上車!”
車隊緩緩駛出上海市區,朝著位於郊外的三井商社專屬倉庫開去。
一路上,日軍憲兵的警戒提升到了最高階彆,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任何可疑人員都無法靠近車隊半分。
趙鐵山和獨眼龍坐在林淵身後的車裡,手心都捏出了汗。
“老闆,日本人盯得這麼死,我們怎麼下手啊?”趙鐵山壓低聲音問道。
林淵通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冇有說話。
下午時分,車隊順利抵達了三井商社的倉庫。這是一個巨大的封閉式倉庫群,外圍拉著高壓電網,瞭望塔上架著重機槍,守衛森嚴得像一座軍事要塞。
貨物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搬進了其中最大的一間倉庫。
渡邊信親自帶人清點、稱重,確認數量和重量無誤後,才用一把巨大的德製鎖,鎖上了倉庫的鐵門,並在門上貼了兩張交叉的封條。
“林先生,今天就到這裡。明天一早,我們準時出發。”渡邊信說道。
林淵搓著手,一臉為難地湊了上去:“渡邊曹長,您看……這批貨價值不菲,我這心裡實在不踏實。要不,您行個方便,讓我今晚就留在倉庫裡,親自看著這批貨?我保證,就待在倉庫門口,哪兒也不去!”
渡邊信看著林淵那一臉“視財如命”的緊張樣,心裡不由得升起一絲鄙夷。
他想了想,一個手無寸鐵的商人,也翻不起什麼浪花。讓他守著,反而多了一層保險。
“可以。但你的人,必須全部離開。而且,你不能離開這間倉庫的門口十米範圍。”渡邊信冷冷地說道。
“嗨!嗨!多謝曹長閣下!”林淵感激涕零地鞠躬。
很快,趙鐵山等人被憲兵“請”出了倉庫區。
夜幕降臨,巨大的倉庫區裡一片寂靜,隻剩下巡邏隊整齊的腳步聲和探照燈掃過的光柱。
林淵抱著一床薄被,蜷縮在倉庫門口的角落裡,看起來像一個忠心耿耿的看門狗。
渡邊信從監控室裡看了他幾次,見他一直老老實實地待著,甚至還打起了呼嚕,便徹底放下了心,和手下喝酒去了。
午夜十二點,當巡邏隊剛剛走過。
一直閉目養神的林淵,猛地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