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六年,金陵。
中央陸軍軍官學校,醫務室。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鑽進沈青淵的鼻腔,讓他從一片混沌中掙紮著醒來。
頭疼得像是要裂開,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正像狂暴的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腦海。
一個是在機關裡混日子,察言觀色,卻最終失意落魄的二十一世紀小公務員。
另一個,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一個在軍校裡沉默寡言,出身貧寒卻成績優異的孤僻學員。
兩段截然不同的人生,此刻正以一種野蠻的方式,強行融合。
沈青淵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闆上那老舊的吊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穿越了。
現在是一九三六年,距離那場席捲整個國家的血腥戰爭,隻剩下不到一年的時間。
而他,一個軍校生,註定要被捲入這個時代最黑暗、最殘酷的絞肉機裡。
就在他心神劇震,感到一陣絕望之際,腦海深處突然轟然一響。
彷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緊接著,一片溫潤的清涼感擴散開來。
在他的意識靈台之上,一個模糊的輪廓緩緩浮現,最終化為九片虛幻的、閃爍著微光的菩提葉。
【無上之源】
四個古樸的大字直接印入他的腦海。
這是……金手指?
沈青淵的心跳漏了一拍,前世無數網文的記憶湧上心頭。
他嘗試著集中精神,去觸碰其中一片菩提葉。
嗡——
一股資訊流湧入。
【情緒雷達】已啟用。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正在給他換藥的年輕護士。
護士的頭頂上,一個微弱的綠色光點正在緩緩浮動。
“綠色……代表善意?”
沈青淵心中一動,試探著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昏迷而有些沙啞:“你好,能給我一杯水嗎?”
護士回過頭,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你醒了?稍等一下。”
她轉身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遞過來。
頭頂的綠點,似乎明亮了那麼一絲。
果然如此。
沈青淵心中瞭然,這個能力,在這個人人都戴著麵具的時代,簡直是神器。
就在這時,醫務室的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嚇了護士一跳。
三個穿著高年級學員製服的青年走了進來,為首那人身材高大,下巴微擡,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倨傲。
“沈青淵,醒了就別裝死。”
帶頭的青年叫孫元良,是南京城裡一個不大不小的官僚子弟,在學校裡向來橫行霸道。
他身後兩個跟班一左一右,堵住了門口,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容。
護士見狀,有些害怕地小聲說:“這裡是醫務室,病人需要休息……”
“滾開!這裡沒你的事!”孫元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隻蒼蠅。
護士臉色一白,敢怒不敢言,隻能退到牆角。
孫元良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青淵,冷笑著說:“學校的分配名單下來了,留京的名額隻有一個,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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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淵沒有說話,隻是平靜地看著他。
兩世的記憶告訴他,原主就是因為成績太過優異,擋了這些權貴子弟的路,才會被他們設計,在一次訓練中“意外”受傷,昏迷至今。
而他們現在找上門來,就是為了逼迫他主動放棄那個唯一的留京名額。
“怎麼,啞巴了?”見沈青淵不說話,孫元良的臉色沉了下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自己去教務處說身體不行,主動申請去西北的邊防團。不然的話,我不保證你這雙腿,還能不能走出這間醫務室。”
他身後的跟班也跟著獰笑起來,捏著拳頭,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
沈青淵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像冰一樣冷。
前世在機關裡學會的隱忍和城府,與這具身體裡軍人鐵血的殺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他沒有說一句廢話。
在孫元良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猛地從床上一躍而起,順手抄起床邊的金屬醫療鐵架,整個動作快如閃電。
“你找死!”孫元良沒想到這個平時悶聲不響的傢夥敢反抗,怒吼一聲,一拳就朝沈青淵的臉上砸來。
然而,沈青淵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身體微微一側,躲過拳頭,手中的鐵架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地砸在了孫元良揮來的手臂關節上。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緊接著,是孫元良殺豬般的慘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淒厲的叫聲瞬間穿透了走廊,讓另外兩個跟班都嚇傻了。
他們根本沒看清發生了什麼,自己的老大就已經抱著手臂在地上打滾了。
沈青淵的【情緒雷達】在這一瞬間瘋狂閃爍。
孫元良頭頂的紅光(敵意)瞬間被刺目的黃光(恐懼)所取代,另外兩個跟班更是直接爆發出兩團濃鬱的黃光。
這些代表著恐懼與敵意的情緒光點,化作一股股涓涓細流,湧入他腦海中的【無上之源】。
第一滴晶瑩剔透的“源點”,緩緩凝聚成形。
成了!
沈青淵心中大定,毫不猶豫地消耗了這滴源點。
他將意念集中在第二片菩提葉上。
【絕對靜止空間】開啟!
一個長寬高各一米,完全由他意念掌控的立方體空間,出現在他的意識深處。
心中懸著的那塊巨石,終於在此刻轟然落地。
有了這個空間,他就有了在這個亂世安身立命的最大底牌。
那兩個跟班終於反應過來,又驚又怒地吼道:“你敢動手打孫哥!一起上,廢了他!”
兩人一左一右,朝沈青淵撲了過來。
沈青淵眼神冰冷,手持鐵架,如同地獄裡走出的修羅。
他沒有退縮,反而迎了上去。
……
與此同時,軍情處辦公室內。
傅承遠正用一塊絲綢,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翡翠扳指。
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他拿起電話,聽著裡麵的彙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打斷了孫部長的侄子一條胳膊?一招製敵?”
傅承遠轉動著扳指,發出一聲嗤笑。
“這匹養了這麼久的孤狼,終於見血了。”
他對著話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派人去,把人給我從軍校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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