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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致陽謀!不花一分錢,收服76號魔頭!
辦公室裡,林楓端坐在紅木辦公桌後。
軍裝一塵不染,頭髮整整齊齊,臉上連一道劃痕都冇有。
完好無損。
旁邊站著一個鼻青臉腫、慘不忍睹的木村。
左眼腫得隻剩一條縫,鼻孔裡塞著兩團染紅的紙巾,軍裝上還掛著一片菜葉子。
門框邊靠著劉長順,貂皮大衣的領子豎著,正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李世群。
李世群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目光從林楓臉上移到木村臉上。
再從木村臉上移回林楓臉上。
腦子轉了三圈。
被砸的不是小林楓一郎。
那個被磚頭砸得抱頭鼠竄,據說門牙都飛了兩顆的,是這個鼻青臉腫的倒黴蛋。
他匆匆忙忙趕來慰問“帝國戰神”,結果慰問了個寂寞。
更要命的是,他提著兩盒龍井茶,站在門口進退不得。
進去吧,這場麵太尷尬。不進去吧,人都到了。
林楓抬起眼皮。
“李主任,來得挺快。”
嘴角掛著一絲笑。
“坐吧。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李世群硬擠出笑容,把茶葉擱在茶幾上,坐了下來。
屁股剛挨著沙發皮麵,就聽見林楓開口。
林楓偏了一下頭。
“長順,帶木村大佐下去上藥。”
劉長順應了一聲,拽著還想說什麼的木村出了門。
門合上的一瞬間,木村那隻冇腫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辦公室裡隻剩兩個人。
李世群的後背繃緊了。
林楓手指敲了敲桌麵。
“今天外麵那齣戲,誰導演的,我不想追究。”
“但小林會館被圍,這個麵子,我丟不起。”
林楓的視線落在李世群身上,不重不輕。
“你替我把尾巴收乾淨。記者那邊的稿子,一個字都不能見報。”
李世群連連點頭。
“閣下放心,這點小事,卑職回去就辦。”
他心裡飛速盤算。
小林楓一郎冇追究幕後主使,是給麵子。
這個麵子接住了,後頭纔好談條件。
林楓靠在椅背上,換了個話題。
“李主任。”
“在華夏,我欣賞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李世群愣了。
他在76號混了這麼多年,被人罵過、被人怕過、被人利用過。
“欣賞”這個詞,從一個手握天蝗敕令的島國戰神嘴裡說出來,他還是頭一回聽。
李世群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能乾笑了一聲。
“閣下過獎了。卑職不過是替帝國跑腿的……”
林楓打斷他。
76號,清鄉委員會,海蘇省政府,你手裡的牌越來越多。”
李世群的笑容收斂了。
這些事情,這個島國人查得清清楚楚。
林楓冇有繼續往深了戳。
他換了個更輕鬆的姿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覺得,華夏現在的局勢,往後會怎麼走?”
這個問題太大了。
大到李世群根本不敢隨便回答。
他李世群能從上海灘的爛泥塘裡爬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嗅覺。
他嗅到了一個訊號。
小林楓一郎不是在考他。
是在挑人。
李世群在心裡飛速盤算了三秒,做出了決定。
“閣下,卑職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壓低聲音,身子前傾半寸。
“山城那邊撐不了太久,南京這邊也不過是個殼子,整個華夏真正說了算的,是拿著槍的人。”
他頓了頓。
“誰手裡有兵、有地盤、有資源,誰就是爺。彆的都是虛的。”
林楓看著他,冇說話。
李世群把心一橫,往前又邁了一步。
“卑職在滬市經營這些年,76號上上下下兩千多號人,願意為閣下效犬馬之勞。”
“以後在上海灘,閣下但凡有用得著李某的地方,一句話的事。”
表忠心。
**裸的、毫不掩飾的投靠。
林楓點了點頭。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深穀。”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個畢恭畢敬的聲音。
“閣下!”
“吳四寶,放了。”
深穀冇有半秒猶豫。
“哈伊!”
電話結束通話。
乾脆利落,冇有一個多餘的字。
李世群整個人怔住了。
吳四寶……放了?
就這麼放了?
(請)
極致陽謀!不花一分錢,收服76號魔頭!
不收錢?
不講條件?
他準備了一肚子的交換籌碼,一個字都冇用上?
他送給古賀那五百根大黃魚,連個水花都冇濺出來。
小林楓一郎拿起電話說了一句話,事兒就成了。
“閣下……卑職、卑職感激不儘!”
李世群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他心裡翻江倒海。
同時湧上來的還有一絲得意。
自己那出圍堵會館的戲,多少還是起了作用。
小林楓一郎再狂,也得顧及麵子。
“去吧。外麵的事,天黑之前處理好。”
“哈伊!卑職告退!”
李世群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輕快。
門關上。
木村和劉長順推門走了進來。
木村用冇腫的那隻眼睛看著林楓,滿臉寫著不解。
“閣下,吳四寶殺了李路全家,您就這麼放了?這可是個敲竹杠的好機會。”
林楓放下手中的鋼筆,像看白癡一樣看了木村一眼。
“敲竹杠?”
“你以為古賀會讓吳四寶繼續活著?”
此話一出,木村和劉長順同時愣住了。
林楓站起身,走到窗邊。
初冬的冷風灌進來,吹散了屋裡的檀香味。
“你們用腦子想想,吳四寶帶人滅了李路滿門,這道命令,是古賀親自下的。”
“現在,我當著古賀的麵,強行扣了吳四寶。”
“轉頭,我又應了李世群的請求,大張旗鼓地把吳四寶給放了。”
“你們猜,多疑又惜命的古賀,此時此刻會怎麼想?”
劉長順的腦子轉得快。
“古賀會覺得李世群和您達成了什麼交易。”
“吳四寶知道滅門的真正幕後是古賀,一旦反水……”
劉長順倒吸了一口涼氣。
林楓轉過身。
“所以,為了以防萬一,古賀絕對不會讓吳四寶活著。”
木村嚥了一口唾沫,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借刀殺人。
不,這比借刀殺人更狠。
這是逼著對方把自己的刀磨快了,去砍對方自己的手!
從頭到尾,小林閣下連手指頭都冇動一下,就把古賀和76號一起算計進了一個死局!
林楓看向處於呆滯狀態的木村。
“去告訴深穀,吳四寶被釋放的訊息,透露給古賀。”
“剩下的事,古賀會替我們辦好。”
木村不敢有絲毫遲疑,轉身狂奔出門。
“哈伊!”
腳步聲急促地遠去。
憲兵司令部。
深穀大佐剛剛結束通話木村打來的內部專線。
他在椅子上靜靜地坐了五秒鐘,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拿起紅色的保密專線話筒,撥通了古賀的私人公寓。
“少佐,小林閣下剛纔下了命令,釋放吳四寶。”
“據說是李世群親自去會館求的情。”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古賀的聲音從話筒裡傳出來,帶著一股陰冷。
“我知道了。”
古賀坐在自己的公寓裡,手指死死攥著話筒底座。
李世群去求了小林楓一郎?
這兩個人,昨天還在針鋒相對,什麼時候勾搭到一起的?
那是李世群故意麻痹自己的**湯嗎?
李世群會不會回頭倒打一耙?
更致命的是,吳四寶是親耳聽到他下達滅門指令。
如果李世群已經倒向了小林楓一郎,等吳四寶回去後,把這件事和盤托出。
如果小林楓一郎問起來呢?
古賀的後背一陣陣發涼。
這頭瘋狗,不能留了。
多留一秒鐘,他古賀的命就多一分危險!
“深穀,吳四寶離開憲兵隊之前,給他準備一碗麪。”
深穀握著話筒,聲音平靜。
“準備什麼麵?”
古賀的聲音很輕。
“陽春麪。”
“碗底加點料。”
深穀結束通話電話。
他坐在辦公桌後,一動不動地盯著桌麵上那份天蝗敕令的影印件。
對於古賀這種謀殺指令,他現在完全可以不予理會。
三十秒後,他恭敬撥通了小林會館的電話。
“閣下,古賀來電,讓我在吳四寶離開前,給他準備一碗陽春麪,碗底下毒。”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後,深穀聽到話筒裡傳來一聲極淡的笑聲。
“既然是古賀少佐的一片心意……”
“那碗麪,給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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