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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海軍緊鄰:小林,你這是要玩死我?
納見直直地盯著林楓。
嘴皮子抖了兩下,愣是冇出聲。
整個滬市,光是虹口一片就有幾十棟閒置的洋房。
蘇州河北岸的倉庫改一改就能用。
楊樹浦那邊更不用說,成片成片的空樓。
偏偏選了東江灣路2號。
緊挨著海軍陸戰隊司令部。
納見在窗前站了半天。
腦子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個念頭。
這要是跟海軍那幫馬鹿起了衝突,陸軍在滬市的兵力根本占不了便宜。
海軍陸戰隊在滬市經營了快十年,從街巷工事到火力配置,熟得不能再熟。
陸海軍緊鄰:小林,你這是要玩死我?
林楓抬頭。
納見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自嘲。
“我堂堂一箇中將,身邊就兩三個警衛,像什麼話。”
林楓點頭。
“明天安排到位。”
納見哼了一聲,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軍靴漸遠的聲響,中間夾了一聲長長的歎氣。
……
同一天下午。
外灘。
夕陽將高聳的海關大樓鍍上一層橘紅,平靜的海麵偶爾有鷗鳥低飛。
這座城市,在表麵的繁華下,暗流湧動。
海關大樓後麵的裝卸區,一輛運鈔車停在那裡。
車廂後蓋敞著,幾個第四聯隊的士兵正往車上搬箱子。
木箱不大,一尺見方,刷了軍綠漆。
它們並非普通的軍需,而是沉甸甸的金磚。
從海關地下金庫裡清出來的,一共十七箱。
目的地是外灘的島國正金銀行滬市分行。
裝卸區外麵的馬路上,人流照常。
黃包車伕拉著客人跑過,賣報的小孩扯著嗓子喊。
冇人注意到這幾輛軍用卡車,或者說,冇人敢多看。
在如今的滬市,多看一眼就可能招來殺身之禍。
弄堂口的菸紙店裡,一個穿灰布短褂的男人蹲在門檻上,叼著一根冇點的菸捲。
兩隻眼珠子透過菸紙店的玻璃門,死死盯著裝卸區。
他看了整整二十分鐘。
他站起來,把菸捲塞進褲兜裡,拐進弄堂深處。
半個小時後,訊息到了愚園路749弄。
吳四寶坐在客廳的紅木太師椅上,兩條短粗的腿叉著,手裡捏著一隻梨。
“十七箱?”
“十七箱,一箱冇少。從海關金庫裡搬出來的,全是金磚。”
吳四寶的刀疤臉上咧開一道縫。
那雙渾濁的小眼珠子轉了兩圈。
“走哪條路?”
“沿外灘往北,轉虹口。”
“押車的是第四聯隊的兵,隻有四個人。”
吳四寶把梨啃了一口。
汁水順著下巴流進領子裡,他也不擦。
“弟兄們準備一下,抄傢夥,把車給老子截了!”
身後站著的一個瘦高個子猶豫了一下。
“四哥……第四聯隊的東西,這……這不好動吧……”
吳四寶把梨核往茶幾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怎麼不好動?”
瘦高個子縮了縮脖子,心底對小林楓一郎的恐懼讓他身體有些發抖,但吳四寶的威勢更甚。
“四哥,那第四聯隊背後,可是小林楓一郎那個活閻王啊!”
吳四寶猛地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毛巾擦著手,眼神卻凶狠起來。
“小林楓一郎又怎樣?”
他將毛巾甩在桌上,兩隻手叉在腰上,滿臉不屑。
“他是陸軍,老子是七十六號的人,穿的是海軍的皮!”
吳四寶咧開嘴,露出一個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了金條落入自己口袋的景象。
瘦高個子張了張嘴,冇再說。
吳四寶站起來,兩隻手叉在腰上。
他是文盲,可混了這麼多年黑白兩道,鼻子比狗還靈。
陸軍和海軍在滬市鬥得死去活來,這事兒他門兒清。
76號早期的島國聯絡人是清水董三。
島國外務省派出的情報人員,並非陸軍係統。
而李士群最初投靠島國人時,正是通過清水這條線。
外務省與海軍的關係更為密切。
七十六號的製服就是照著海軍軍裝改的,從頭到腳都是海軍的底子。
第四聯隊是陸軍。
搶了陸軍的東西,出了事往軍統頭上一栽,海軍那邊樂得看陸軍笑話。
更何況,李世群正在權力上升期,為了穩住七十六號的班底,什麼事都兜得住。
吳四寶拍了拍瘦高個子的肩膀。
“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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