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三天!
張軍徹底沉下心,守著閘北區這條老街上的張氏裁縫鋪,過起了表麵再尋常不過的日子。
鋪子裡的布料依舊是那幾樣粗布、細布、青布,來往的也都是街坊鄰裡,有提著菜籃的大媽來扯塊布做褂子,有做工的漢子來縫補磨破的褲腳,還有十幾歲的小姑娘,怯生生地問能不能做件新衣裳。
張軍話不多,手上針線麻利,針腳細密整齊,臉上始終掛著老實本分的笑意,和這條街上任何一個普通裁縫沒什麼兩樣。
誰也不知道,這個看起來瘦弱木訥的裁縫,就是那個殺了偽警察的神秘狙擊手。
另外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
天剛矇矇亮,張軍便早早關了鋪門,在裡間翻出早就備好的東西。
他取了點鍋灰,混著少許顏料,在臉上輕輕塗抹,又把眉形修得粗鈍幾分,頭髮故意弄得淩亂,再換上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長衫,整個人瞬間老了好幾歲,戴上帽子,看上去就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連熟人站在麵前,都未必能一眼認出。
確認妝容無懈可擊後,他從裁縫鋪後門繞出去,七拐八彎穿過幾條小巷,確認身後無人跟蹤,才快步走向城郊一處不起眼的山莊。
來這裡,顯然是為了置換大黃魚!
沒有錢,那可不行。
張軍手裡有一百根大黃魚,平時要想消費,總不能直接掏出金條吧,所以還是要置換一些大洋和法幣才行。
這裡是地下錢莊的隱秘據點,不對外張揚,卻能穩妥兌換金條大洋。
張軍壓低帽簷,不動聲色地報上暗號,不多時,便將兩根大黃魚換成了沉甸甸的大洋和一疊法幣。
大洋入手冰涼,壓得布袋微微下墜,這是他穿越到這亂世以來,第一次真正握得住的底氣。
有了錢,他再也不用像原主那樣飢一頓飽一頓,啃著乾硬的窩頭度日。
可張軍則不敢張揚,在這龍蛇混雜、特務遍佈的上海,突然暴富,無異於自尋死路。
他依舊隻買最便宜的糙米、鹹菜,身上那件長衫洗了又洗,鋪子裡也沒添半塊新布料,低調得如原主一樣,別說76號的特務,就連左右街坊,都沒人覺得這個張裁縫有什麼異樣。
當然了,他會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化了妝,偷偷出去消費,比如:去酒樓喝酒吃飯、去戲院聽戲、去歌舞廳蹦迪……
平靜的表象之下,是沒人知道的偽裝。
另外!
這三天裡,隻要裁縫鋪不忙,張軍便會借著“進貨”“送活”的由頭,往靜安區跑。
他不靠近日租界,也不往特務機關紮堆的地方湊,隻是混在人流裡,像個閑逛的路人,不動聲色地打聽訊息。
他要找的,正是那三個在窄巷裡欺辱學生的日本浪人,小佐一鳴、川騰田次、小島京。
這三人根本不用費盡心機深挖。
他們是徹頭徹尾的地痞流氓,仗著日本人的身份,在上海橫行霸道,吃喝嫖賭,無惡不作,臭名早已傳遍半座城。
張軍隨便在茶館坐一坐,聽茶客們低聲咒罵幾句,或者找人略微打聽,便能摸清他們的蹤跡:三人無業遊民,整日遊盪在日租界與靜安區之間,偶爾也會大搖大擺闖進閘北區,仗著勢大,欺男霸女,強吃強拿。
賭場、夜店、酒樓、窯子,凡是藏汙納垢的地方,都少不了他們的身影。
張軍把所有打聽來的訊息,一筆一劃記在一張薄紙上,夜深人靜時,便在燈下反覆翻看,眼神冷冽如刀。
這天下午四點多!
天光微微發暗,街上行人漸少。
張氏裁縫鋪裡安安靜靜,隻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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