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炳武的心裡越來越急切。
他知道,顧青知就在三樓走廊裡,就在那些被軟禁的科長之中,他迫切地想要見到顧青知,想要確認顧青知的安全,想要和顧青知,說上幾句話,傳遞一些訊息。
三樓走廊,依舊一片昏暗,隻有牆壁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映照在空蕩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陰森,格外壓抑。
走廊的兩側,站著幾個警衛大隊的隊員,他們看到野田浩等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槍,恭敬地站在一旁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季守林已經失勢了,日本人已經接管了這件事,他們若是再敢囂張,若是再敢不聽話,就會丟掉性命。
顧青知等幾位科長,還有兩位副站長魏冬仁和章幼營,正站在走廊的中間,神色各異。
他們被軟禁在這裡,已經整整一天了,冇有水,冇有食物,隻能靜靜地站在這裡,等待著季守林的處置,等待著未知的命運。
顧青知依舊穿著一身總務科的製服,麵容平靜,眼神裡冇有絲毫慌亂,隻是帶著一絲淡淡的思索。
他靠在牆壁上,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走廊的四周,彷彿被軟禁的不是他,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裡一直都在盤算著對策,一直都在等待著機會。
他知道,薛炳武,一定會想辦法,聯絡到日本人,一定會想辦法,來救他,一定會想辦法,穩住局勢。
他心裡清楚,季守林擺下的這桌“鴻門宴”,看似是要查內奸,實則是要清除異己,想要把他和那些不聽從他指揮的人,一一踢出局。
可季守林,太過於急躁,太過於自負,太過於輕視日本人的力量。
他擅自封鎖訊息,擅自軟禁科長和副站長,擅自處理馬漢敬被刺殺一事,這無疑是自尋死路,無疑是給了他和薛炳武,一個絕佳的機會。
潘春雲站在顧青知的身邊,神色有些疲憊,眼神裡滿是擔憂和慌亂。
他不知道,自己的結局會是什麼樣子;不知道,季守林會不會放過他;不知道,日本人會不會插手這件事。
他一直都是明哲保身,不敢輕易得罪任何人,可冇想到,還是被捲入了這場權力的鬥爭之中,還是被季守林軟禁了起來。
魏冬仁,則站在走廊的另一側,神色有些緊張,眼神裡滿是忐忑和不安。
他性格懦弱,膽小怕事,冇有什麼能力,也冇有什麼野心,一直都是被季守林打壓的物件,他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被捲入這場權力的鬥爭之中,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會麵臨這樣的困境。
他隻是希望,能夠儘快結束這場風波,能夠儘快恢複平靜,能夠繼續安安穩穩地做他的副站長,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章幼營,則站在魏冬仁的身邊,神色平靜,眼神裡卻滿是算計和不甘。
他比魏冬仁有能力,比魏冬仁有野心,一直都不甘心,屈居魏冬仁之下,一直都想要取代魏冬仁,成為江城站的副站長,一直都想要在江城站,擁有更高的權力,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他看著眼前的局勢,心裡暗暗盤算著,想要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趁機崛起,想要藉著這場風波,實現自己的野心。
就在這時。
走廊的儘頭,傳來了沉重而堅定的腳步聲,還有鬼子兵嘰裡呱啦的說話聲。
眾人聽到聲音,都紛紛抬起頭,朝著走廊儘頭望去,眼神裡滿是好奇、驚訝和忌憚。
當他們看到野田浩,看到盧秋生,看到薛炳武,朝著他們走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神色,都發生了變化,眼神裡的驚訝和忌憚,變得越來越濃。
顧青知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和平靜。
他知道,薛炳武成功了,日本人終於插手這件事了,他終於安全了。
章幼營和魏冬仁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和希望。
他們知道,日本人的插手,或許是他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或許,他們能夠趁機擺脫季守林的控製,能夠保住自己的性命。
野田浩,緩緩走到眾人麵前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緩緩掃視過眾人,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嘴角緊緊抿著,冇有任何表情。
整個走廊裡,瞬間變得一片死寂,隻剩下眾人沉重的呼吸聲,還有晚風從窗戶縫隙裡吹進來的輕響。
眾人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隻有顧青知依舊靠在牆壁上,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冇有低下頭,也冇有露出絲毫的慌亂,神色依舊平靜如初。
野田浩的目光,在顧青知的身上,停留了幾秒,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讚許。
他一直都很欣賞顧青知,欣賞他的精明,欣賞他的能乾,欣賞他的聽話和順從,欣賞他為皇軍效力的忠心。
在他看來,顧青知,比季守林更適合做江城站的站長,比季守林,更能幫他掌控江城站,更能幫他抓捕抗日分子。
隨後,野田浩的目光,又從其他人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了魏冬仁的身上,眼神裡,冇有絲毫溫度。
過了好一會兒,野田浩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冰冷而沉重,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他用蹩腳的中文,沉聲說道:“抗日分子,如此猖獗!江城站,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追捕抗日分子,不是維護江城的治安,而是搞內部調查,清除異己,互相內鬥!這是重大的方向錯誤,是皇軍,所不能容忍的!”
說完,野田浩對著盧秋生,使了個眼色。
盧秋生,立刻會意,連忙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日語,把野田浩的話,一字不差地翻譯了一遍,語氣恭敬而堅定,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眾人聽著盧秋生的翻譯,都嚇得噤若寒蟬,身體微微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知道,野田浩的這番話,是在現場給季守林的行為定了調子。
是在指責季守林。
是在警告他們,不準再搞內部鬥爭,不準再互相內鬥,必須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抓捕抗日分子上,用在維護江城的治安上。
他們也都清楚。
野田浩既然親自來這裡,既然說出這樣的話,就意味著季守林徹底完了,季守林的站長職務,肯定會被撤銷,季守林肯定會被日本人處置。
而他們,也將會麵臨新的命運,新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