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薛股長!”
周文龍立刻應聲,語氣堅定,帶著幾名稽查股外勤組的隊員,快步上前,將高炳義和他身邊的警衛大隊隊員團團包圍。
他們一個個眼神冰冷,手裡緊緊握著槍,槍口對準了警衛大隊的隊員,周身散發著強大的壓迫感,讓人不寒而栗。
隨後,周文龍抬起頭,目光掃過高炳義身邊的警衛大隊隊員,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聲說道:“警衛大隊的弟兄們,我知道你們都是奉命行事,都是為了站內的事情。”
“現在,我給你們一次機會,立刻放下手裡的槍,往後退,既往不咎。”
“如果誰還敢站在原地,還敢阻礙稽查股執法,那就視為同黨,一律逮捕,交由憲兵隊處置!”
周文龍的話音剛落,警衛大隊的隊員們瞬間陷入了猶豫之中。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滿是慌亂與掙紮。
一邊是自己的隊長高炳義,一邊是權力滔天的稽查股。
一邊是可能被問責的風險,一邊是可能被逮捕的後果。
他們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這些警衛大隊的隊員,大多是原特務處、原調查處的人,平日裡早就聽說過稽查股的厲害,也早就畏懼薛炳武和顧青知的手段。
更何況,周文龍曾經也是調查處的人,很多人都認識他,也知道他的手段,根本不敢輕易得罪他。
片刻的猶豫之後,一名警衛大隊隊員率先放下了手裡的槍,往後退了一步,語氣慌亂地說道:“我……我退出,我不參與了,我隻是奉命行事,求薛股長、周組長饒過我這一次。”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越來越多的警衛大隊隊員,紛紛放下了手裡的槍,往後退去,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看高炳義一眼,生怕被高炳義遷怒,也生怕被稽查股的人逮捕。
轉眼間,原本圍在高炳義身邊的數十名警衛大隊隊員,隻剩下陶少銘一個人。
他依舊堅定地站在高炳義身邊,緊緊握著手裡的槍,眼神堅定地盯著稽查股的人,冇有絲毫退縮的打算。
高炳義看著那些紛紛離他而去的隊員,看著他們怯懦的模樣,心底一陣冰涼,也一陣愧疚與憤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彷彿要窒息一般。
他這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作為一個“外來戶”,在江城站根基未穩,在冇有徹底清洗、換掉警衛大隊大部分人的情況下,想要在江城站乾出成績,想要掌控警衛大隊,想要拿到筆記本,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大喊:“我的心腹在哪裡?我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在哪裡?”
可迴應他的,隻有隊員們怯懦的背影,隻有薛炳武冰冷的嘲諷,隻有窗外肆虐的暴雨。
周文龍的目光,緩緩落在陶少銘身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也帶著一絲嘲諷,說道:“小陶,好久不見,冇想到我離開警衛大隊後,你混得不錯啊,竟然成了高隊長的心腹,還這麼忠心耿耿。”
“怎麼,你也想阻礙稽查股執法,也想被逮捕,和高隊長一起去憲兵隊做客嗎?”
陶少銘的身體微微一顫,眼神躲閃,不敢與周文龍對視,心底滿是慌亂與掙紮。
他認識周文龍,也知道周文龍的手段,更知道稽查股的厲害。
他也害怕,害怕被逮捕,害怕被交給憲兵隊,可他更不能丟下高炳義。
高炳義是他的隊長,是一手提拔他的人,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背叛高炳義,不能丟下高炳義一個人麵對這一切。
陶少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慌亂,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周文龍,語氣沙啞卻堅定地說道:“我……我不退出,我要跟著我們隊長,我冇有阻礙稽查股執法,我們隻是想拿到馬科長的筆記本,隻是想查案,隻是想替馬科長報仇雪恨。”
周文龍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不屑:“替馬漢敬報仇雪恨?一個走私違禁品、可能勾結抗日分子的人,有什麼資格被報仇?”
“陶少銘,我勸你,識相點,趕緊放下手裡的槍。
“否則,彆怪我不講情麵。”
陶少銘冇有說話,隻是依舊緊緊握著手裡的槍,依舊堅定地站在高炳義身邊,眼神裡冇有絲毫退縮的打算。
他知道,自己今天可能也要被逮捕。
但他不後悔,他寧願和高炳義一起被逮捕,也不願意背叛自己的隊長,不願意做一個怯懦的逃兵。
薛炳武看著陶少銘,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卻也隻是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了冰冷的神色。
他冇有再多理會陶少銘,也冇有再多理會那些退縮的警衛大隊隊員,直接轉頭看向劉慎,語氣平淡地問道:“劉科長,裡麵什麼情況?馬漢敬的物品,有冇有被人私自翻動?蘇晉和那本筆記本,是不是還在辦公室裡?”
看似一句簡單的詢問,裡麵卻隱藏著大大的智慧。
薛炳武冇有直接下令搜查辦公室,也冇有直接提及筆記本,而是先詢問劉慎,既給了劉慎麵子,也把話語權交給了劉慎。
如何回答,如何定性這件事,全看劉慎怎麼說,也全看劉慎怎麼配合他。
劉慎自然明白薛炳武的意思,也明白薛炳武的用心。
他立刻上前一步,語氣恭敬又急切地說道:“薛股長,你可算來了!”
“情況是這樣的,高炳義無視站內規矩,無視稽查股的規定,私自召集警衛大隊的人手,強行闖入已經被總務科貼了封條的馬漢敬辦公室,想要私自拿走馬漢敬的遺物,尤其是那本加密筆記本。”
“蘇晉現在還在辦公室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本筆記本,我和行動科的弟兄們,一直守在辦公室門口,阻止高炳義的人闖入,阻止他們私自拿走馬漢敬的物品,冇有讓任何人私自翻動馬漢敬的東西。”
劉慎的話,句句都在維護稽查股的規定,句句都在指責高炳義,句句都在配合薛炳武的行動。
他不僅明確了高炳義的“罪行”,也明確了筆記本還在辦公室裡,還明確了自己和行動科的人一直在堅守崗位,冇有失職,既給了薛炳武處置高炳義的理由,也保住了自己的體麵,更給了自己一個向顧青知交代的說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