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炳武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眼神裡滿是擔憂。
他深知顧青知所說的都是事實,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還是有些不忍,王興遠有可能是自己人,就這麼看著他被審訊,實在太過殘忍。
“您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看著王興遠被審訊?”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薛炳武繼續說道:“孫一甫的審訊手段有多狠,您是知道的,老虎凳、辣椒水、烙鐵……萬一他扛不住,招供了怎麼辦?”
“目前來看,隻能這樣。”
顧青知的眼神裡帶著一絲無奈,卻又無比堅定。
他也不想放棄王興遠,但現實情況不允許他有任何衝動的舉動。
他頓了頓,看向薛炳武,眼神裡滿是信任和鄭重:“你立刻把這個訊息通報給胡旭雲。”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記住,一定要小心,用我們之前約定的‘暗語傳書’方式,通過聯絡點傳遞訊息。”
他仔細叮囑著,生怕出任何紕漏:“告訴胡,讓他密切關注王興遠的情況,安排人盯著審訊室的動靜,但絕對不要采取任何營救行動,以免打草驚蛇。”
顧青知必須讓胡旭雲也保持冷靜,不能因為一時衝動而破壞整個計劃。
薛炳武用力點點頭,眼神裡的擔憂漸漸被堅定取代。
他清楚這件事的利害關係,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顧青知如此信任他,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他必須圓滿完成。
薛炳武站起身,鄭重地說道:“您放心,我一定會把訊息安全送到,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為了確保安全,他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路線:先假裝去總務處領取辦公用品,繞到辦公樓後麵的小巷,再從那裡前往聯絡點,全程避開孫一甫的人可能出現的地方。
顧青知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信任。
薛炳武是他最信任的下屬,也是他的左膀右臂,辦事沉穩可靠,從來冇有讓他失望過。
他輕輕歎了口氣,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疲憊感瞬間湧上心頭。
連日來的緊張局勢、與孫一甫的周旋、對南蕪局勢的擔憂,讓他身心俱疲。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憂心忡忡:“還有件事,我比較擔心。”
說出這句話時,顧青知的眉頭再次蹙起,眼神裡滿是凝重。
薛炳武立刻問道:“什麼事?”
顧青知站起身,走到煤爐邊,彎腰添了幾塊煤,爐膛裡的火苗瞬間旺了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得他的臉龐微微發紅,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落在窗外的積雪上,低聲說道:“今天早上,野田浩親自來站裡了,態度很嚴肅,特意提起了馬漢敬去南蕪的事情。”
說出“野田浩”這個名字時,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忌憚。
野田浩是日軍駐江城憲兵司令部的司令,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是他們潛伏工作的最大威脅之一。
“野田浩?”薛炳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裡滿是驚訝和擔憂。
野田浩親自來站裡提這件事,絕不是小事。
他往前走了兩步,湊近顧青知,壓低聲音問道:“他親自來提這件事,是不是意味著南蕪的事情很嚴重?難道馬漢敬在南蕪出什麼事了?”
馬漢敬是行動科的科長,性格魯莽,做事不計後果,這次去南蕪追捕廖大升和時進春,說不定真的出了什麼岔子。
“不僅僅是嚴重,我總覺得這件事處處透著古怪。”
顧青知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搖了搖頭說道。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張江城與南蕪的簡易地圖,鋪在桌麵上,手指指著南蕪的方向。
“野田浩說,馬漢敬是去南蕪追捕廖大升和時進春的,還說已經和南蕪的日軍、警備隊、偵緝隊打過招呼了,讓他們全力配合馬漢敬的行動。”
顧青知頓了頓,語氣裡滿是不解:“可結合我們從南蕪收到的訊息來看,情況根本不是這樣。這裡麵肯定有問題。”
他總覺得,野田浩的話裡有話,這件事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顧青知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滑動,從江城一直滑到南蕪,眼神專注而凝重。
“胡旭雲派去南蕪的人傳回來的訊息說,南蕪城內戒嚴,日軍封鎖了核心地段,盤查得異常嚴格,卻冇提到馬漢敬和廖大升的具體情況,也冇說有交火的跡象。”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盧秋生之前給我們的訊息是,馬漢敬在去南蕪的路上被伏擊了,傷亡慘重。可現在野田浩的說法,又和這兩個訊息有出入。”
三種不同的訊息,讓他更加困惑,也更加警惕。
薛炳武湊過去,盯著地圖上南蕪的位置,眉頭緊鎖,順著顧青知的話疑惑道:“難道……老廖他們已經被抓到了?而且已經招供了?所以日軍纔會如此興師動眾,野田浩還親自來站裡通報?”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猜測,也帶著一絲不安。
如果廖大升真的招供了,那麼整個江城的抗日組織都會受到牽連,後果不堪設想。
他忍不住看向顧青知,希望能從他那裡得到否定的答案。
顧青知緩緩搖了搖頭,眼神凝重,語氣裡滿是不確定:“不好說。我也希望不是這樣,但目前的資訊太混亂了,根本無法判斷南蕪的真實情況。”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地圖上南蕪的位置,陷入了沉思。
“胡旭雲派去的人冇能深入南蕪核心區域,隻能在外圍打探訊息,傳回來的訊息不完整;盧秋生的訊息雖然具體,卻不知道來源是否可靠,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被人誤導了;野田浩的話,更是半真半假,誰知道他藏著什麼目的。”
他覺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個迷宮,周圍全是迷霧,根本看不清方向。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警惕,繼續說道:“更讓我擔心的是,野田浩特意強調,讓我們密切關注南蕪和江城的動向,說是擔心抗日分子會趁機在江城搞破壞。”
顧青知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個驚天秘密。
“我總覺得,這像是一個訊號,我們現在的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敵人暗中監視著。野田浩突然提起這件事,說不定就是在試探我們,看看我們的反應。”
顧青知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野田浩的到訪,絕不僅僅是通報情況那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