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與姚孝忠相視一眼,兩人眼神中都充滿了警惕。
蘇振此時很想提醒姚孝忠注意顧青知。
他能夠從顧青知身上嗅到一股危險的味道。
隻是礙於顧青知就站在他們麵前,使得蘇振無法與姚孝忠言明。
姚孝忠的警惕性比蘇振要強的多,不需要蘇振提醒,姚孝忠就一直防著顧青知。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顧青知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漢奸,他手上沾滿了抗日的同誌的鮮血,姚孝忠絕不會放過顧青知。
一旦計劃真正的開始,姚孝忠甚至想找機會解決顧青知。
顧青知並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姚孝忠的生死簿,
他笑看著姚孝忠,問道:“姚先生,想必這裡有很多你的同誌啊!”
顧青知說話的時候,故意抬頭看了一眼蘇振。
姚孝忠是地下黨在關門洲看守所並不是秘密。
何元輝當初被抓到看守所並不是因為有確鑿證據,而是懷疑,所以長穀部男到目前為止還搞不清楚何元輝的真實身份。
但姚孝忠的真實身份,絕大數人是知道的。
所以,顧青知說這個話並不顯得突兀。
姚孝忠尷尬的笑了笑,他冇有否認蘇振的身份。
“顧老弟的洞察力永遠那麼犀利!”
姚孝忠這番話多少有幾分嘲諷顧青知的意思。
顧青知並不在意,他一如既往的笑道:“姚先生說笑了。”
姚孝忠並冇有說笑,他的確十分忌憚顧青知的洞察力,萬一被顧青知察覺到他們月底有行動,對他來說將是致命的危險。
顧青知席地而坐,與姚孝忠坐在一起,彷彿就像兩個老朋友在坐而論道一般。
“姚先生,我還是懷念當初調查木匠小組案的時候。”顧青知滿臉憧憬的說道,話語中流露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姚孝忠看著顧青知失落的模樣,就知道他現在還惦記著調查科科長的寶座。
倘若讓顧青知繼續當調查科科長,不知道還有多少抗日的同誌會因為這個“漢奸”被捕。
顧青知感懷以前的時光,姚孝忠自然樂意與他交談,但不妨礙姚孝忠諷刺他。
“哈哈,顧老弟,此一時彼一時,當時你是調查科科長,我是地下黨,咱們明爭暗鬥。可現在,你我都是階下囚,誰又能左右自己的生命呢?”
顧青知能夠聽出姚孝忠在話裡揶揄他,可他又有什麼辦法呢?
為了取得達到自己的目的,顧青知必須與姚孝忠有一言冇一句的聊著。
相對於姚孝忠來說,顧青知對蘇振的防備更深。
“是啊,此一時彼一時,我記得當初姚先生用顧炎武先生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來點撥我,可惜我冇能領悟啊!”
顧青知深切的懷念自己當初與姚孝忠在書店中的互相試探。
現在說起來,都是回憶。
姚孝忠應聲而笑,淡淡的說道:“難得顧老弟當時有興趣與我談論,如果當初你直接抓捕我,或許就冇有後來的事情。”
世事無常,誰又能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
每個人都會在現階段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顧青知與姚孝忠忽然之間都沉默了。
蘇振默默的看著顧青知和姚孝忠,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過顧青知。
“姚先生,我忽然想到一句詩,倒是很貼合我們現在的處境。”
顧青知扭頭對姚孝忠說道。
“哦?願聞其詳!”
顧青知沉吟道:“海記憶體知己,天涯若比鄰。”
姚孝忠搖頭道:“倒不是很貼切。”
“依照姚先生看來,可以貼切之作?”
姚孝忠苦笑道:“我倒是覺得‘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比較貼切我們現在的處境。”
顧青知不由的為姚孝忠鼓掌,他笑道:“姚先生還是那般學識淵博,在下自愧不如。”
姚孝忠笑而不語。
顧青知又說道:“我最近得了一首詩,卻不知道出自何處,不知道姚先生能否為我解惑?”
姚孝忠無奈道:“但說無妨。”
顧青知臉上笑意更甚,在蘇振看來,顧青知是在蓄意為難姚孝忠,主要就是因為剛纔姚孝忠駁了他的詩句。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顧青知一字一頓的將這句話說出來,他分明可以清楚的看到姚孝忠臉色變化的很厲害,但卻十分細微。
若不是顧青知早就知道這是何元輝與姚孝忠的接頭暗號,他特彆關注姚孝忠,估計也不會發現姚孝忠的情緒變化。
姚孝忠驚詫的看著顧青知,這到底是真的是顧青知不瞭解的詩句,還是他與何元輝的接頭暗號。
當然,這是緊急接頭暗號,隻按照約定用一次。
儘管隻是一次,可姚孝忠卻對顧青知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認知。
但是,姚孝忠雖然驚奇,雖然對顧青知的“漢奸”身份開始動搖,但歸根接地,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判斷,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之下,姚孝忠能夠相信的隻能是自己的判斷。
萬丈深淵終見底,唯有人心不可量。
現在一切的情況都不明瞭,姚孝忠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甚至包括何元輝。
可是,顧青知的的確確說出了接頭暗號,並且這是他和何元輝之間約定的接頭暗號,隻有他和何元輝知道。
姚孝忠知道,這個暗號一定是何元輝告訴顧青知,否則顧青知根本不會知道。
可,顧青知身上的傷也是何元輝打的。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曲折的過程?
姚孝忠想弄明白。
於是,他接到:“我好像記得這是李白的一首詩。”
“哦?是嗎?還請賜教!”
顧青知執意要讓姚孝忠說出下一句。
姚孝忠皺眉思考道:“好像叫‘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顧青知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臉上的興奮是抑製不住的。
“姚先生不愧是姚先生!”顧青知衝姚孝忠豎起大拇指。
姚孝忠擺擺手,謙虛道:“愧不敢當。”
其實,顧青知和姚孝忠此時心中都有彆樣的想法。
顧青知在思考如何將訊息不著痕跡的透露給姚孝忠。
姚孝忠在想該不該相信顧青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