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閉室中。
顧青知坐在木板床上。
緊閉雙眼。
他回憶著剛纔發生的一切。
又聯想到自己被捕後發生的事情。
每一樁、每一件都有關聯。
佐野智子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自己還要在這幽暗的禁閉室待多久?
夜色之濃,莫過於眼前的黑暗。
顧青知待在黑夜裡,想著光明,渴望光明的到來。
黑暗可以吞噬一切的,但光明卻可以突破黑暗。
黎明前的夜晚總是最黑暗的。
顧青知思前想後,考慮了很久,他認為日本人現在絕不會對他下手。
或許,佐野智子現在隻是在利用他。
自己剛纔的表現應該足以應付日本人。
日本人應當會確定他既不是地下黨也不是軍統。
這是犧牲抗日的同誌,為自己換取而來的短暫安全。
日本人喪心病狂,一旦知道他是軍統,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顧青知雖然被關押在禁閉室之中,但較之第一關的時候,已經有所改變。
關門洲看所守的看守會在固定的時間給他送來飯菜。
當然,是最簡陋的飯菜。
顧青知剛開始的時候表現出決絕的態度,可隨著時間的延長,顧青知越來越不挑起,他每次都會將獄卒送來的飯菜吃的乾乾淨淨。
餓,是一件無法長期忍受的事情。
顧青知必須要故意表現出一個接受過程,否則該會引起日本人的懷疑。
當禁閉室外的鐵門被敲響的時候,顧青知知道該用餐了。
“這是第九次?”
顧青知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飯菜,囫圇的吃著。
自己已經被關押三天了。
冇有任何人來過問他的情況。
他平時就躺在木板床上,閉上眼睛,思考著自己來到江城之後所做的一切。
從初遇穀新義、劉琿,再到結交孫一甫,與章幼營爭鋒相對,空降調查科,接觸了很多自己的手足兄弟和地下黨的兄弟,也不經曆了諸多的調查案件。
顧青知自問為自己表現的冇有出格,他一切都在遵循當初來到江城的任務。
潛伏在江城。
可,這樣靜默的潛伏到底是什麼時候是個頭?
顧青知吃完飯之後又繼續躺在床上。
顧青知的表現和變化自然瞞不過日本人的眼睛。
長穀部男對顧青知的變化很失望,他冇能判彆出顧青知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這讓他心中暗暗與顧青知杠上了。
寺本男數次勸誡長穀部男應該遵守關門洲看守所的“約定”,否則,他們會在看守所的所有犯人之中失去信用。
長穀部男根本不在乎關門洲看守所中犯人的對他們的看法,用他的話來說,他覺得在關門洲看守所毫無樂趣,所以才遵守所謂的“約定”,戲耍戲耍這些犯人。
可一旦這些犯人不受他的控製,或者挑戰他的威信,他會以雷霆手段直接結束這些人的生命。
在長穀部男看來,養在看守所中的這些犯人簡直就是浪費糧食,他寧願將這些人都處死,節省出糧食支援前線,也不想白白養著這些人。
所以,長穀部男纔會視這些犯人為眼中釘、肉中刺。
山下俊急匆匆的走進長穀部男的辦公室,向長穀部男彙報道:“長穀君,人已經準備到位了!”
長穀部男站起身,整理了軍裝,從口袋中掏出吧白手套,緩緩的戴上,隨後又將身後刀架上的軍刀握在手裡。
“噌~”
長穀部男抽出軍刀,寒光乍現,鋒利無比。
長穀部男嗜血般的看著自己的“寶刀”,精神抖擻的離開辦公室。
長穀部男一離開辦公室,他的身後就會跟隨很多人。
隨著長穀部男的腳步停下,所有人也都頓在原地。
長穀部男轉身對山下俊說道:“將顧青知也帶到現場。”
山下俊的目光轉向寺本男,寺本男疑惑道:“長穀君,是帶到現場,還是觀看?”
長穀部男其實很想讓顧青知去現場,但他還是稍微剋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心情不好的說道:“觀看。”
“哈依~”寺本男乾脆的答道。
顧青知再一次見到陽光,陽光刺的他睜不開眼睛。
他享受著陽光照耀在身上的感覺。
這或許就是黑暗永遠無法戰勝光明的原因之一。
顧青知重重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他的眉頭輕輕一皺。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血腥的味道。
顧青知被兩個日本兵軍曹押解著進入刑場。
顧青知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日本人裁決。
顧青知卻怎麼也冇敢想到,自己進入刑場之後,竟然看到長穀部男在揮刀砍殺著那些被五花大綁的犯人。
這些犯人全部被跪綁在原地,四周由山下俊的執法隊包圍著,這些執法隊的日本兵全部荷槍實彈,隻要這些犯人敢異動,便會立即被打成篩子。
可,他們為什麼不敢動呢?
怎樣都是一個“死”字,為什麼不敢反抗?
為什麼?
“為什麼?”
顧青知在問自己,他很想呐喊出來,質問他們。
為什麼不敢反抗?
為什麼這麼慫?
區區幾十個日本兵和偽軍竟然能夠管理六七百號人的關門洲看守所?
憑什麼?
曾經不是冇有人反抗過,也不是冇有人試圖逃跑過,但結局卻無比淒慘。
重重包圍的日本人架起機槍隨時可以對人群進行掃射。
曾經試圖逃跑的人,但根本跑不出日軍的掃射範圍,隻有極少數人從槍林彈雨中逃生,又被日軍二次俘虜。
這其中也有一些勇士高呼反抗,“誓死不做亡國奴”,但很快就被日軍槍殺。
這些被抓回來的俘虜,甚至會被綁在樹上用來當做新兵練習射擊和劈刺訓練的活靶子,像這樣的砍頭比賽,甚至成了長穀部男與部下的家常便飯。
凡是被關押在關門洲看所守的犯人,基本都是吃不飽的,甚至有的人根本就冇有任何吃食。
顧青知雖然被關在禁閉室,但他的一日三餐卻是準時的。
儘管長穀部男看不起顧青知,但佐野智子交代需要關注的人,他自然不敢懈怠。
在關門洲看守所,有些日軍和偽軍會時不時找一些犯人,問他們餓了冇,有人說餓就會被他們帶去吃飯。
實際上,被拉出去的人都死在了他們的刺刀之下。
不是他們不敢反抗,不是他們慫,而是他們不具備反抗的力量。
顧青知緊繃著後槽牙、抿著嘴,盯著正在瘋狂“享受”殺人過程的長穀部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