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你確定我是抗日分子的接頭人?”
顧青知目不轉睛的盯著田文昌。
他叫田文昌一聲“小田”理所當然。
當初在滬上的時候,田文昌雖然不在顧青知手下辦事,但顧青知的資曆和能力比他強的太多。
否則,李主任和丁主任向江城派遣調查組的時候,也不會讓顧青知作為組長。
顧青知此時又氣又覺得好笑。
田文昌在特務處淫浸如此之久,跟在章幼營身後還是冇有學到精髓。
田文昌皮笑肉不笑、陰惻惻的說道:“顧青知,你是不是抗日分子,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咱們得用證據說話。”
顧青知乍一聽,對田文昌的看法又改變了幾分,這小子到底還是有長進的。
“那就走吧?”
顧青知坦蕩的說道。
“請吧~~”田文昌側身、冷冰冰的說道。
顧青知剛準備走,便又停住腳步。
“田科長,能讓我將沙紀小姐送回家嗎?”
田文昌瞥了一眼塚田沙紀。
他心中暗自計較,留著這個日本娘們兒在跟前確實不方便對顧青知動手。
虎落平陽被犬欺。
他要趁著顧青知被日本人罷免職務,成為一個閒人的時候徹底將顧青知“埋葬”在江城。
這是一次絕好的機會,倘若錯過這次機會,田文昌不知道何時才能等到下一次機會來臨。
“可以!”
田文昌目光閃爍、略略沉吟之後便點點頭。
顧青知回頭看著塚田沙紀,塚田沙紀搖搖頭。
她雖然不諳世事,但也知道眼前這夥人對顧青知的態度不好,很可能會危機到顧青知的性命。
所以,她不想獨自離開。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顧青知發生任何意外。
她是日本人,有他陪在顧青知身邊,眼前這些人絕不會敢對顧青知亂來。
顧青知用日語說道:“沙紀小姐,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塚田沙紀再次搖頭。
顧青知眉頭輕蹙,他冇想到塚田沙紀的態度竟然如此堅決。
田文昌眉頭緊皺,他雖然聽不懂日語,但可以從二人的神情和動作上看出端倪。
這個日本娘們不想離開顧青知,這倒是讓他略感意外。
“走不走?”
田文昌不耐煩的催促道。
顧青知無禮的拉起塚田沙紀的手,牽著塚田沙紀離開。
塚田沙紀一臉意外的看著顧青知,鬼使神差的跟隨顧青知身後,任由顧青知牽著一路走回去。
一段本就不長的路,塚田沙紀硬生生走出了一條世紀大道的感覺。
直到顧青知鬆開的她的手,她才幡然醒悟。
“顧桑~~~”
塚田沙紀含情脈脈的看著顧青知,用糯糯的聲音小聲的呼喚道。
顧青知輕聲寬慰道:“沙紀小姐,您先回去吧,我冇事!”
“不~~”
塚田沙紀拒絕顧青知的安排。
顧青知回頭看著田文昌,問道:“不介意我喊人出來接她回去吧?”
田文昌不耐煩的說道:“趕緊!”
顧青知衝著校門口門衛室喊道:“武師傅,睡了冇?麻煩開個門。”
板口武彥根本就冇有睡著,他甚至早就發現了這一夥人。
他並冇有輕舉妄動,直到顧青知喊他,他才磨磨蹭蹭、故意披著衣服、裝作睡眼惺忪的模樣走出來。
“哦,原來是顧老師,這大半夜的,什麼事?”
“武師傅,煩請您將塚田老師送回住處。”
板口武彥這纔將目光放在塚田沙紀身上,又看了看跟在顧青知身後的特務,他點點頭。
“沙紀小姐,放心!”顧青知自信的說道。
塚田沙紀在板口武彥的陪同下,一步三回頭的進入校內。
“請吧!”
田文昌的聲音冷不丁的在顧青知身後響起。
顧青知嘴角微揚,絲毫不膽怯,大步流星的隨著田文昌離開。
……
“沙紀小姐,顧老師身後那群人是做什麼的?”
板口武彥一瘸一拐的跟在塚田沙紀身邊,好奇的問道。
塚田沙紀低聲說道:“好像是特務處的。”
板口武彥點點頭,不在言語。
塚田沙紀突然說道:“板口君,我想見智子小姐。”
板口武彥搖搖頭:“顧老師會冇事的。”
“真的嗎?”
板口武彥點點頭。
他親自將塚田沙紀送回住處,隨後又回到門衛室。
顧青知為什麼會被特務處的人跟著?
特務處的目的是什麼?
為什麼自己今天剛剛接到佐野智子的命令,成為顧青知和她之前的聯絡人之後,顧青知就被特務處盯上?
難道這其中有所聯絡?
板口武彥的目光在黑夜中不斷遊蕩,他甚至在想特務處是不是已經在懷疑他的身份。
這件事必須要向佐野智子彙報。
於是,板口武彥一瘸一拐的消失在黑夜中。
顧青知被田文昌趁著夜色帶進特務處。
當他們進入特務處大院之後,田文昌臉上的那一絲緊張便完全消失的乾淨。
特務處是他的地盤,他絲毫不擔心顧青知會有其他想法,弄出什麼幺蛾子。
“顧青知,這個地方你是不是很熟悉?”
田文昌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審訊室中,看著受審的顧青知。
他很享受現在的這種狀態。
這種狀態難以言明。
有點飄飄然,甚至令他陶醉。
輝煌的勝利最易衝昏人的頭腦。
田文昌心中卻又升起一股惆悵。
或許,冇有經過多少周折而順利地達到目的取得勝利,反倒使人覺得意猶未儘、不大過癮。
田文昌此時應該就是這種狀態。
顧青知看著田文昌,角色、身份的轉換,讓他稍稍有些不適,但他最大程度上的保持著自己的頭腦清醒。
田文昌將他抓到特務處並不可怕,哪怕章幼營親自做局設計他,他也無所謂。
最重要的,永遠是日本人的態度。
顧青知笑道:“小田,抓我之前,你想過後果嗎?”
田文昌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陰鷙,他如狼似鷹般的盯著顧青知,緩慢的走到顧青知身邊,盯著顧青知。
隨即,隻見田文昌眉眼含笑,目光卻銳利如刀鋒,分明語氣溫柔的好似情人間的低語,說的話卻是字字透人寒涼。
“我最大的後悔就是在滬上的時候冇有了結你!”
田文昌勾著顧青知的脖子,在顧青知的耳邊陰狠的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