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辦公室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進。”
顧青知的聲音,依舊低沉而平穩。
曹易文推開門,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微微躬身:“主任,邱昌桂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他邀請您,今天下午六時在春暉茶樓喝茶,說那裡環境幽靜,適合聊天。”
顧青知聞言,眉頭微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會心的笑容。
春暉茶樓。
他太熟悉了,那是一家環境幽靜的茶樓,位於老城區的一條僻靜巷弄裡,裝修古樸,格調高雅,不僅可以品茗,還是個吃飯聊天的好地方,最主要的是,那裡隻有素食,冇有葷腥,是很多文人雅士、商界大佬,喜歡聚會的地方。
而且,春暉茶樓還有一段屬於他和蘇榮茂的過往。
當初,特彆警事調查處剛剛成立冇多久,他剛剛執掌大權,警察局巡邏科長劉繼業、總務科長蘇新衛、看守所所長吳大桂,還有蘇榮茂,四個人聯合找到他,邀請他去春暉茶樓喝茶吃飯。
那時候,他心裡清楚,他們幾人聯合找他,絕對不僅僅隻是為了吃飯喝茶,而是為了商討如何“分紅”。
那時候,江城的zousi、偷稅漏稅現象十分嚴重,他們幾人,都在暗中從中牟利,而他作為特彆警事調查處的負責人,手握稽查大權,隻要他點頭,他們就能繼續肆無忌憚地賺錢,若是他不點頭,他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當時,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提出,要五成分紅。
也正是因為這五成分紅,蘇榮茂才徹底搭上了他的“車”,靠著他的庇護,在江城的船執行業,越做越大,賺得盆滿缽滿。
而他,也藉著蘇榮茂的人脈和財力,在警察局站穩了腳跟,收集到了更多的情報,為他的潛伏工作,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今天,蘇榮茂指使邱昌桂,將見麵的地方,安排在春暉茶樓,用意不言而喻。
他是想藉著這段過往提醒顧青知,兩人當年的合作關係,提醒顧青知,他曾經給過蘇家的好處,希望顧青知能看在當年的情分上,在《航運八條》的事情上給蘇家開綠燈,給蘇家謀取更多的利益。
隻是,今時不同往日。
當年,顧青知剛剛執掌特彆警事調查處,需要蘇榮茂的人脈和財力,需要和他合作。
可現在,他是經委會副主任,手握江城經濟的掌控權,不再需要看蘇榮茂的臉色,更不需要依靠他的人脈和財力。
而且,他現在的身份是潛伏在敵後的諜報員,他的首要任務,是收集情報,粉碎日本人的陰謀,而不是和蘇榮茂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繼續同流合汙。
曹易文站在原地,看著顧青知臉上的笑容,心裡有些疑惑。
他本以為,邱昌桂會選定一個高檔或者私密的會所,卻冇想到,邱昌桂會堅持選定在春暉茶樓。
他不知道這其中有怎樣的故事,也不知道顧青知為什麼會露出這樣的笑容,但他不敢多問,隻能安靜地站在辦公室內,等待顧青知的決定。
顧青知微微沉吟了片刻,眼底的思緒一閃而過。
隨後,他緩緩說道:“可以,時間就定在下午六時,我準時過去。”
他倒要看看,蘇榮茂到底想玩什麼把戲,倒要看看,他這次,又想從自己這裡,謀取什麼利益。
同時,他也想藉著這個機會,打探一下蘇家在這場bagongyouxing中的角色,看看能不能從中找到一些線索,摸清背後的主謀。
聽到顧青知答應,曹易文心中大定,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加諂媚:“主任,我這就去回覆邱昌桂,讓他做好準備。”
“去吧,”顧青知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記住,不要多嘴,不要泄露任何不該泄露的訊息,凡事都要小心謹慎。”
“明白!主任,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多嘴,絕對不會泄露任何訊息!”曹易文連忙點頭,恭敬地說了聲“是”,便轉身,快步離開了辦公室,生怕耽誤了事情。
曹易文離開後,顧青知再次走到窗戶邊,望著窗外的景象,眼底的神色,變得愈發深邃。
他知道,下午的見麵,絕對不會那麼簡單,蘇榮茂一定會提出各種要求,一定會想辦法,在《航運八條》的事情上,鑽空子,為蘇家謀取利益。
而他,必須小心應對,既要表麵上滿足蘇榮茂的一些要求,穩住他,又不能損害經委會的利益,更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還要趁機打探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與此同時。
江城的另一處地方,牛府。
牛府,坐落在租界內的一棟高檔洋樓裡,裝修奢華,氣勢恢宏,與經委會的沉穩、春暉茶樓的古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牛德勝,是江城維持會會長,主要經營洋行和zousi生意,家底豐厚,人脈廣闊。
而且,他與日本人的關係十分密切,靠著日本人的撐腰,在江城為所欲為,欺壓百姓,賺著黑心錢,是江城百姓眼中,臭名昭著的漢奸。
牛德勝的書房,寬敞而奢華,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猛虎圖,氣勢磅礴,彰顯著他的野心與囂張。
書房內,光線昏暗,隻有一盞檯燈亮著,昏沉的光線,將牛德勝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顯得格外陰森。
牛德勝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臉上帶著幾分陰狠的笑容,眼神裡,射出一絲冰冷的精光。
他手裡端著一杯洋酒,輕輕晃動著,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來迴流動,映著他陰狠的臉龐,顯得格外猙獰。
“阿貴,都安排妥當了麼?”
牛德勝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低沉而沙啞,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打破了書房內的寧靜。
阿貴,是牛德勝的心腹,而且是那種見不得光的心腹。
他專門為牛德勝處理那些棘手的、肮臟的事情,比如ansha、bang激a、zousi等。
他身形瘦小,麵板黝黑,眼神渾濁,卻透著一絲狠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十分陰沉,讓人不寒而栗。
聽到牛德勝的問話,阿貴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