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二熱衷於南京區？
不，正如雪農所說，他所有的一切都在上海，跟著唐副主任去南京幹嘛？
他現在的行動隊都是他辛辛苦苦訓練出的精兵強將，他可以走，隊員是絕對不會讓帶走。
如果情報無誤，那楚老二可能去南京的原因，就是鄭開奇。
之前聶主任說過，楚老二和玉菩薩，似乎都在通過南京的掮客在查他。
最後雪農希望鄭開奇能夠隨時保持情報傳遞，兩人在南郊分開。
街麵上時而還有警車經過。
白天的高壓搜捕，到了現在晚上，依舊沒有完全停歇。
鄭開奇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不管是葉維美的事情，還是軍統突然發生的這些事情，以及鬼姑模稜兩可的態度，讓他心神疲憊。
齊多娣在忙著西郊工人大遷移的籌備，無暇東顧。
隻有他自己，在日本人的密切監視下，艱難鑽營。
癱坐在那抽了會煙，隱約間看見白冰走了過來。
女人表情有些心疼，有些驚慌，後麵跟著癡傻的火目。
她到了他身邊坐下，鄭開奇攬著她。
白冰在拍戲，但也聽到了那些不好的訊息，知道自己男人壓力很大。
她不知道做點什麼好，隻能坐在一邊陪著有些憂傷的丈夫。
港口醫院。
鬼姑已經換上了乾淨的新衣服，再次把自己打扮的幹練異常，她頗有些不爭氣的看著復原了一些的白玉。
“你是十二生肖裡年紀最小的，也是最蠢笨的。”
“告訴我，你想到理由跟鄭開奇解釋了麼？為什麼會那樣做。”
病床上，白玉看著鬼姑，說道：“他一天都沒來。”
“特工總部發生了很多事情，他根本顧及不過來。不代表他不重視。
而且，他很聰明，一般的計謀根本騙不過他。”
白玉冷靜道：“我當時並沒跟他說太多話。葉維美也跟我說，不要跟鄭開奇提她的事情。”
鬼姑問：“為什麼？”
“女人的心理吧。可能不說出來，就還是完璧之身。”
鬼姑評價了句，“愚蠢。不過倒是幫了咱們的忙，少了很多麻煩。”
白玉又問，“那些人呢？”
“除了車夫當時不在場，其餘眾人都被抓走，現在消失了。估計已經被氣急的鄭開奇秘密滅口了。”
鬼姑喝道：“如果不想好一個藉口，等他騰出功夫，你確定你能活著？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你，一字一句，把在華懋飯店，你跟鄭開奇的對話給我說出來，包括語氣，神態。”
“一點也不要錯。”
白玉臉上露出一絲堅定，“雖然我當時想破釜沉舟，但並沒有跟他撕破臉，相應的，我說的很含糊。”
身為特工，記住任務中的細枝末節，是高階基礎。
她模仿了那晚的程式，惟妙惟肖。
鬼姑在旁先是皺眉，隨即就疑惑。
“你就說了這些？”
“給他個驚喜？”
“對，藥效發作他覺得不舒服要進醫院，我說給他揉一揉，就說了給他個驚喜。他問我什麼驚喜，我說他睡一覺，醒來就知道了。”
“然後你就打暈了他？”
“對，我怕葉維美他們還沒來，他先憋壞了。”
鬼姑看著白玉，“雖然戰略上你很衝動，戰術上你倒是謹慎。”
白玉臉上不敢有任何自滿。
鬼姑在病房裏來回踱步，“或許，他並不認為整個案件跟你有關係，以為你要跟他玩溫存，玩刺激，結果碰上了特務。誰去的現場？他身邊的顧東來？”
“對，就是他。”白玉臉上露出一絲恐怖，“他是個武術家，很厲害的武術家。”
“那不重要。你與她說過話？”
“沒有。幾乎是闖進來就把我踢暈了。”
“那些失蹤的人，靠不靠得住？”
“都是值得信任的下屬，即便死，也不會胡說八道。”
鬼姑深深吸了口氣：“看來，情況還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糟糕。”
白玉稍微猶豫，道：“鄭開奇，實在是不足為懼。我感覺隻要稍微施展美色，他就沒什麼想法了。”
鬼姑嗬斥道：“天真！愚蠢！一個你都覺得不足為懼的人，會成為日本人的座上賓？特工總部的兩個主任都很給他麵子？”
這次他與特工總部的交鋒，各取所需。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日本人也開始對軍統展開了全麵攻擊。
萬裡浪被抓，瞬間成了叛徒，繼而還引出了羅蒙薌。
鬼姑花了一下午時間，搞明白了一件事。
萬裡浪是被出賣被抓，羅蒙薌則讓她很意外。
“羅蒙薌並不屬於上海區，他是偏文職，走的是特派員路線，不是專業外勤特工。”
“他怎麼會被牽扯進來？”
鬼姑是在下一盤大棋，出賣也好，自投羅網也好，都是其中的一部分。
但謹慎的她絕對不允許出現無法掌控的情況。
結果她得到訊息，因為諸多國民政府掌控的銀行都被特工總部連根拔起，孔家震怒，經濟受挫，很多交易和貿易都受了影響。
羅蒙薌就是那個特別派來的特派員。
有意思的是，他應該剛跟日本人這邊商談好以後得貿易內容後，就被萬裡浪約了出來，隨即就叛變。
羅蒙薌被不被抓，是否叛變，對鬼姑來說都不重要。
她要的是事情在她控製之內。
鬼姑想了想，說道：“白玉，我的大計劃，已經開始了第一步，鄭開奇會是其中重要的棋子。所以，無論如何，你必須挽回與她的關係。”
她冷冷看向白玉，“金枝玉葉可不存在咱們這個行當。”
白玉臉色大變，大汗淋漓。咬著嘴唇搖頭。
“長官，我知道了，不會再那樣。”
“你的價值在於，已經靠近了鄭開奇。如果你繼續一意孤行，那麼，會有人代替你。
至於你的下場，你自己清楚。”
幹練女上司轉身往外走，“他明天肯定會來找你，你最好能全身而退。”
出了病房，沒有察覺到暗處的視線，鬼姑一步步下了樓梯，身上就出了一身汗。
疼痛從身上每一個部位傳來。
她卻走的異常堅定，搖曳生姿，英姿颯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