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界的狗肉席還在繼續，時間也慢慢黑了下來。
大隊長因為提前回去，有種被放了鴿子的感覺，索性拉著行動隊的隊長開會。後來下班時鄭開奇無聊，去行動隊串了個門就要離開，一臉的幸災樂禍。
“你們都忙起來吧，我先下班了。”
隨即因為極其可惡，被大隊長以行動隊參謀的名義留下。
雙方都滿意事情的進展。
鄭開奇本意就是過來看看有沒有內幕訊息。
“在森田下榻的銀行對麵的，上吊而亡的房間，找到了很多資訊，特別是他腳底的碎屑，經測試，確實是藝伎館的地麵缺失的。
確定他確實去過鬆井副課長的被殺現場，而且從周圍垃圾桶找到的佩刀上麵的血液。也被認定為死者的。”
“在鬆井將軍的強大壓力下，已經這樣判定，並且在憲兵司令部上層通報了。”
“也就是說，森田大尉是一係列事情的幕後黑手？”
“已經不重要了。”獨孤大隊長說道：“一切都結束了，我們應該收一收心。”
整個會議延遲了一個多小時，鄭開奇鬆了口氣，還沒上車，就被檔案室聶雨墨拉到一邊，直接去了對麵的酒館裏點了幾個菜。
郭達還想摻和一下，被聶主任笑咯咯的推了出去。
一道陰冷的目光目視著郭達離開，最後定在那個小酒館的門口。那一對嘻嘻哈哈的美女。
“明明讓他來找我，他卻忙的不可開交。”白玉站在角落裏，身邊站著那個車夫，他臉上貼著紗布。
“那怎麼辦？要不要按照計劃來？”車夫問。
“自然要，你去安排。”白玉咬牙道：“我這邊，能應付。”
“好的。”車夫拉低了帽子，“我那邊也不是很好搞定，得儘早去做準備。”
白玉點頭道，“隻要今晚事成，不管是鄭開奇還是她，都將臣服於我。我也不用再對他虛與委蛇了。”
車夫問道，“那晚，你們——”
“他想得美。”白玉說道，“想占我便宜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車夫鬆了口氣，說道：“那我去了，誰先搞定，誰先打電話通知。”
車夫拉著車子離開，白玉則再次隱入陰影中。
很快，隨著日頭落下，她的身影徹底融入黑暗。
酒館裏。
熱騰騰的菜一上桌，一入肚，兩個人的話就多了些。
再寒暄了一些後，聶主任說了今晚吃飯的緣由。
“鄭科長，你很吃香啊。”
鄭開奇淡淡說道：“你說的是行動隊的那幾個？大家都是兄弟部門，聚聚麼，沒什麼的。”
“我說的可不是他們。”
聶雨墨筷子在桌子上輕輕劃著，“這個情報，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決定跟你分享的。”
鄭開奇笑了，“哦？既然聶大美女如此鄭重，雖然我不覺得我有多吃香，但還是要聽上一聽的。”
聶雨墨張嘴暴擊，“我一個還在南京廢墟上混跡江湖的老朋友，說，楚隊長和玉菩薩，都在花大價錢在查你。”
鄭開奇打著哈哈，心下猛地一驚。
楚老二果然還在惦記他，這位特務精英可以說是陪伴著自己，一路經歷到現在。
對自己保持著懷疑，符合他的多疑性格。
而玉菩薩，自然是因為自己那隱蔽的視線。
想不到他竟然變本加厲，開始根據自己的檔案，去調查自己。
鄭開奇心絃繃緊。
自從他參加地下活動，就想到會有這一天，會有人調查自己的身世。
該來的一切都會來，暴風雨撲麵，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兵來將擋水來土屯吧。
他假裝驚訝，“查我幹嘛？”
“至於為什麼，我不清楚，但是兩個人可是都花了不少錢，在查你的底細哦。”聶主任趁著酒勁，靠近鄭開奇，上下打量著他，“知道我為什麼告訴你麼？這個情報，可是值不少錢。”
聶雨墨倒是沒有胡說。
鄭開奇點點頭，“聶大美女，想要什麼回報，儘管說。當然，不是你的情報對我有多有用，而是你對我的心意啊。”
“真是貧嘴。”聶雨墨咯咯笑，花枝亂顫，繼而小聲說道：“當然，我也不是花癡，自然是想得到鄭科長的庇護。”
“庇護？”鄭開奇疑問道：“你犯了什麼事？”
“是日常庇護。還有，如果再遇到上次弟弟那種事情，還是希望鄭科長能挺身而出呢。”聶主任托著腮，一雙眼睛盯著鄭開奇，“在這麼多人裏麵，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呢。”
與其說最喜歡的，不如說最放心的。
亂世之中的女人，要的是安全感。
鄭開奇得到了這重要的情報，對聶雨墨各種誇讚，兩人相談甚歡，心情暢快。
不久，就有車子來接聶大美女離開。
“今晚很開心哦，我要去酒吧嘍，你要不要去？”
聶雨墨從來不掩飾自己繁忙的夜生活，她私生活混亂，卻是很率真很直接的女人。
“我歌不行舞不行酒也不行，就不去壞你的興緻了。”
等女人離開，鄭開奇手伸進褲兜裡，摸到了某個東西，心下大定。
他也是做了某些準備呢。
結了賬，出了酒館，站在路邊抽了根煙，就看見了白玉。
“科長，不是說好了來找我麼？都這個時間了，害得我好等。”美人嬌羞，靠了過來。
“沒得辦法，開會，開完會又餓了，就先吃了點東西。
對了白玉，你吃了麼？”
“吃過了。”
“怎麼能吃過呢？”鄭開奇有些嗔怒，“算了，去買點糕點帶回去。”
白玉一愣。
鄭開奇嗬嗬一笑，帶著女人上了車，不光買了糕點，還去逛了首飾店。
整個過程白玉陷入了沉默。
等攬著女人再次上了車，鄭開奇問道：“怎麼了玉兒？”
白玉卻來了句，“突然想起，白冰和白玉，都是姓白啊。”
鄭開奇淡淡道：“何必說這煞風景的事兒？”
驅車往華懋飯店走去，白冰見路線不對，柔聲道，“科長，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啊。”
鄭開奇看了她一眼，“玉兒，不是說好了，今晚陪我麼？”
白玉臉頰飄紅，“那，那我能不能，回去拿點衣服？”
“當然可以。”
最後，白玉自己上了樓，鄭開奇在樓下，點上了一根煙，等了十多分鐘，白玉才緩緩出現，手裏提著一個包袱，她上了副駕駛，帶著一股濃濃的香味。
“美人真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