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老老實實待著不說話，充當空氣的杜明本以為三人上了車，自己的任務就結束了。
結果就聽到了德川雄男的命令。
他暗中求爺爺告奶奶，祈求過各路神明。
“如來佛祖觀音菩薩，上帝基督耶和華啊！這該死的鬼子還不走啊。我沒法交代啊。
還要什麼地圖啊。老子隻是個巡捕啊，不是什麼大佬啊。”
杜明心裏萬分吐槽，還是擦著汗問道：“中佐，您想要這裏的地圖？我的許可權可能不夠啊。這是可能得經過工部局。”
他看了看四周的路線，“其實吧，中佐，我的兄弟們都在這附近執勤巡邏，不如，我把他們喊來，試著圍捕？
工部局的老爺們，辦事可是很慢的。”
德川沉吟片刻，說道：“也好。那你去叫人，記住，千萬不要惹出大動靜來，我希望看見活人。”
“好，您放心。”
杜明大喜，他可不想去給工部局的老爺們打電話，平時打點都是一副臭臉，更別說希望他們配合的事兒了。
看著杜明驅車離去打電話，德川雄男懊惱道：“租界裏，都是些廢物，草包。如果這裏也是大日本帝國的天下，才能令行禁止，言出法隨。”
工藤說道：“中佐，我相信，租界這塊蛀蟲，早晚會被我們驅趕走的。”
“那是肯定的。”德川雄男收斂了心神，一雙眼睛開始掃視周圍，“我衷心希望這個女人，順利完成任務，高高興興買菜回家，輕輕鬆鬆被我們抓住。”
他忽然笑了。他竟然希望一個抗日分子成功完成任務。
未亡人，不知不覺，成了他的夢魘。為了消滅他，他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與此同時。
碼頭。
在李默那有些漏風的小倉庫改裝的小小辦公室裡，曼妮長舒了口氣，終於發完了電報。
這次電報不光長，而且，還需要等回信。
這次的電報內容，涉及到西郊數千名工人的首次遷徙，第一批，是累計一千多人。涵蓋各個工種，其中又有幾十個黨員負責隊伍的紀律和完整。
這樣的情報傳遞，最是耗費時間。
李默說道：“需要等多久？”
“半個小時吧。”
曼妮說著，皺著鼻子看了看四周，“剛才沒感覺到啊，現在聞到了，你這裏，真的好臭啊。”
“不搞的臭臭的，這裏會空無一人的讓人發報？不要天真了。”
李默沒好氣道，“整天跟臭魚爛蝦在一起，每次回家前就要使勁泡一泡自己的感受你想試試麼？恩？”
他指著角落裏一攤不知放了幾天的臭烘烘的海鮮，“這就是最好的偽裝。”
曼妮捂住了鼻子，“我可不可以逛逛海鮮市場？中午回去，煮個皮皮蝦吃。”
“去吧，記得二十分鐘內回來。”李默說道。
曼妮出去了，李默剛把敏感的鼻孔堵住，齊多娣推門進來。
“你怎麼來了？”李默警醒道，“出事了？”
“恩。曼妮不能回去了。”齊多娣說了情況後，“電報如何了？”
“發完了，不過一會還得接收。”
“恩，完事後直接去第一備用場所。那裏有做好的午飯，老規矩，是大米飯。”齊多娣說道，“你們在來之前，發生了什麼麼？怎麼被日本人盯上了？”
李默問道：“既然發現了，他們不能不追我們？”
齊多娣說道：“我想過了，可能是那幾個浪人看見了你們，覺得你麵熟，就告知了在隔壁街道處理那具軍官屍體的德川雄男。
他們拷問了公寓的老闆，那是個膽小鬼，你知道的。
他們應該在曼妮的家中，周圍的街道悄無聲息的佈控了。”
“放心吧，每次曼妮出來都會帶齊東西，不會留下什麼的。”
“是的，不會留下。但頻繁的搬家，會給她帶來嚴重的心理陰影。”
李默無所謂道：“那正好，讓他知道地下鬥爭要時刻警惕。不要粗心大意。”
“人家之前是大家閨秀，不是你這樣的草莽獵人，好不好？”齊多娣沒好氣道，“確定沒留下任何東西後，提醒她不要再回以前那個地方了。
告訴她，隻是正常的搬家，不是被發現——”
電話驀然響了起來。
李默皺眉接起，“哪位？”
“那個，犬爺，是我，杜明啊。”
李默皺眉看了眼齊多娣，問道，“有事？”
“是這樣的，我跟著德川雄男.......”杜明用兩分鐘說清楚緣由，“本來我也沒在意。不過，德川雄男發現了從床底下的筆記本後，就突然換了一個人。
我看了內容，是有關於未亡人的。
其他的不清楚，不過這三個字讓我想起了日本的寡婦，所以我印象深刻。”
李默的呼吸急促起來，就要開口，齊多娣猛然踢了他一腳。
李默驚醒，冷笑道：“哦？跟我說這個幹嘛？未亡人，日本寡婦叫未亡人麼？”
“啊。沒事了。”杜明沒想到犬爺的反應那麼冷淡，“我還以為是你們的人，就報個信。”
“好意心領了，不過跟我沒關係。忙你的吧。”
李默掛了電話，齊多娣生氣道：“怎麼回事？”
李默也有些愣神，“你嘴裏的大家閨秀還真是能給我們驚喜啊。寫日記？還寫了未亡人？”齊多娣思想片刻，說道：“不對，未亡人從來沒見過曼妮纔是。”
李默光顧著生氣，才反應過來說道：“對啊。難道是對未亡人的一些猜測？那就好了呀，都是些虛無縹緲的事情。”
“不會的。”齊多娣說道：“德川雄男，咱們的老對手了，他纔不是因為一些無端揣測就會興奮的人。”
“你是說？”
“曼妮的筆記本上，肯定有詳細的記錄。一會她回來了，記得控製語氣和情緒。要照顧單身女同誌在極端環境下的心理抵抗力。”
李默揉了揉鼻子，“那你還是跟我說說，怎麼問她，怎麼引導吧。你知道的，我不懂這些。”
齊多娣抹了把臉。
手把手教了李默如何說後，他起身往外走，“知道具體情況後記得及時通知我。”
十分鐘後，買了些並不是很新鮮魚蝦的曼妮，回到了臭烘烘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