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夜鶯湊向了鄭開奇，她瞅準了白玉上廁所的空子，紅著臉湊了過來，“感謝您對我的信任。”
“行了，我對你沒太大的要求。”鄭開奇好笑道：“平時別再沒事撩撥我，還有，麻煩你哪天萬一被抓了，堅持一天，讓我有跑的機會。”
夜鶯先是臉更紅了些，隨即嚴肅道，“我肯定不會出賣你的。”
“行了，別喊口號了。”鄭開奇說道：“跟我說一下，森田是怎麼回事，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麼。”
“時間來得及麼？”夜鶯說道，“她上廁所很快的。”
“不，她應該出去看白冰了。”鄭開奇淡淡說道，“一時半會回不來，回來也得先去廁所，假裝蹲坑去了。”
夜鶯窒息片刻，“上校，您也太直接了。”
“少廢話。”鄭開奇說道，“以後在我這裏好好表現的方式，就是辦事利索點。”
夜鶯坐到他旁邊，拿起了酒杯假裝攀談，開始彙報。
那晚，她很順利的殺死女人，控製住男人，並用牆上的佩刀在鬆井身上捅了幾個口子。
“為什麼不直接殺死？”鄭開奇問道，“是因為她發現了我的身份？才選擇拷問？”
“對，我去的時候他正好做噩夢，容易驚醒，我就在外麵走廊黑暗中等了一會。結果他醒來就跟那軍妓說了在南京戰場上跟你們狹路相逢的事。
他說了‘開卷驚奇’，我聯想到你的名字。因為之前對你的反應有所懷疑，對你很好奇。”
“什麼反應奇怪？”
“我給你下毒，扔你下水，你抓了我這麼一個美女，竟然看都懶得看，隻是捱了兩巴掌。訛了點錢就把我們放了。”
鄭開奇恍然大悟，“還是我下手太輕了。那時應該左右開弓給你來上十幾個大嘴巴子。”
夜鶯不服氣，“你隻要不侮辱我，我就會懷疑你。”
鄭開奇嘆了口氣，“下次遇到這種情況，我直接攮死你就是。”
夜鶯又張開嘴，鄭開奇作勢要打，“行了，別跟老子犟了。接著說。”
“是。盤問出您的名字後，鬆井也在劇痛下求饒，說我到來更確定了你就是假意投誠，潛伏在特工總部的間諜。我一生氣，用刀把他嘴巴攪了個稀巴爛。又擔心傷痕這般明顯，如果留下腦袋會讓人知道我拷問過他內容，會多生事端，就砍掉了他的腦袋，出來後扔進了旁邊的護城河。”
夜鶯說道：“就是扔你下去的河。”
“我謝謝你。”鄭開奇沒好氣道，“繼續說。森田是什麼情況？”
“回去的路上遇到的，醉醺醺的，剛進了那家藝妓坊的山水小院，就跟我碰上了。
我隻是把手中的腦袋一扔，他下意識接住，隨即就嚇暈過去。”
“我就偽裝成和服女人扶著他出來，扔上了車。
那些巡邏的憲兵，見和服女人扶著軍官上車，都沒在意。”
“原來如此。”疑點和難點都明白了。
鄭開奇終於知道，老槍為何很器重這個女子。
她的腦袋很靈活，應變能力也很強。
那晚的疑點全都通，鄭開奇也有信心去補充其他線索。夜鶯也沒在現場留下其他破綻。
“以後別上什麼的亂喊，喊我鄭科長就行。”
鄭開奇看見白玉從廁所方向出現，揮揮手，讓夜鶯離開。
夜鶯離開前問了一句，“不擔心白冰妹妹？”
鄭開奇來了句，“她可能是上海灘，最安全的幾個人之一。”
**不會動他，即便是不知道鄭開奇身份的如果要鋤奸，隻會沖鄭開奇來。
軍統不會動她，中統，也不會動她。
日本人，特工總部，都不會動她。
而且，她身邊還有個火目。
哪怕遇到搶劫的，隻要沒有槍，就不是火目的對手。
這邊，白玉繼續跟鄭開奇聊，那邊，車夫終於追上了一路溜達的白冰，和後麵跟著的有些癡傻的火目。
此時，這裏四周光線黯淡。
正是殺人的好地方。
“小心，小心，讓開，讓開。”
黃包車拉著車子發足狂奔，“我停不下來了，快閃開。”
車子瞬息而至！
黃包車夫拉著車子就要撞向躲閃不及的白冰，後麵的火目輕輕一抓，抓住了黃包車的把手猛地一拉。
黃包車立馬被釘子楔進地麵一樣，一動不動。
慣性使然，車夫整個人就撞向一邊的牆。
“小心。”白冰驚呼一聲，“要撞上了。”
火目手一抖，車夫立馬被拉住了身形，手腕卻是脫臼了。
白冰關切道：“你沒事吧？”
車夫滿臉驚懼看著火目，搖頭道：“沒事，沒事。”
白冰還想說些什麼，卻看見黃包車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她轉身繼續走，不再多言。
拉著一個空車，怎麼會失控撞上行人？
一身煙火味的火目放下他手腕，跟了上去。
自從西郊開始自產香煙，火目的煙就管夠了。
車夫咬著牙，看著二人往前走，突然蹦起來，從懷裏掏出一把匕首，衝著火目的腰眼就捅了過去。
火目頭也沒回，走路的動作也沒變慢，就是突然來了個後擺腿。
車夫直接承受了一擊窩心腳，倒飛了幾米出去直接昏死過去。
火目若無其事，跟了出去。
一女一男，一前一後，慢慢走向前方。
在不遠處的一側，慢慢走出來一個身影。
“這麼淩厲的一腳，是個傻子踢出來的？你信不信？西門？”
他身邊走出來一個胖子。
正是大官人和夫子。
“夫子啊，李先生是讓咱們看著鄭開奇，看能否跟蹤出付市長那邊的些許情報，咱們跟著這個小妞幹嘛？”
他手裏提著一包糖炒栗子，肥胖的手隨便拿出一個板栗，單手輕輕一捏，板栗殼橫飛，剩下完好無損的果肉。
“話不是那麼說，”夫子搖頭晃腦，“這個鄭開奇，不像是單純的漢奸，咱們能幫一把就是一把。反正不用額外費力。”
他嘆道：“他今晚故意讓他的女人步行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就是到底為什麼呢？是在試探誰？”
“你怎麼知道是故意的？”大官人問道。
“你沒發現麼？除了咱們，還有一撥人在暗中跟著呢。”夫人頗有些自得，“你沒發現吧？”
大官人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是好人壞人？萬一是針對他們的壞事呢？”
夫子點頭道：“也還是啊，跟上跟上，咱們去看看。”